「呃,誰知道呢,要不是你下車去看看?」張恪純潔善良的建議道。
「沒有那閒工夫。」
孫靜檬在吊帶裙外面穿著格子綿襯衫,衣袖長過手心,她就將衣袖拽在手心裡扶著張恪的腰,有點想摟著將臉貼上的念頭,又怕張恪得寸進尺,抬頭看著他的後腦勺,問他:「借你的背靠一靠,你會不會有別的想法……」
「你付費的話,就沒有;想免費享受這種超值服務,沒門!」張恪笑著說。
孫靜檬伸手摸著張恪的背椎骨,說道:「這麼硌人,還敢收費?」
到教工食堂門口,席若琳才陡然發現張恪、杜飛跟在他們後面將腳踏車停下來。他們過來有些晚,只有兩張相鄰的桌子挨在一起,席若琳有些不願意,但是其他男孩子很不介意再來一個比席若琳更加惹眼的美女坐到旁邊。
讓孫靜檬留下來佔位子,張恪與杜飛去點菜,那個騎車載席若琳的高個男生也在一邊點菜,跟張恪打招呼:「你就是張恪啊?」
「嗯!」張恪點點頭,心想他或許是從女生宿舍樓前的氣球上才認識自己。
這男生也就這麼一問,接下來沒有再說什麼,或許是有著老生面對新生的心理優勢,跟著領導突然心血來潮莫明其妙的跟下屬說一句話就沒有下文的情況類似,張恪自嘲的笑了起,在他們眼裡,自己就是一個帶著刺的新生啊。
蒙樂端著飯盒子走進來——飯盒下還壓著一疊書,估計是剛從教室出來,張恪見他眼睛望過來,跟他點頭微笑,見他半天沒反應,原來眼神停在席若琳的身上。
前世,張恪還是大二之後才與蒙樂關係密切起來,那時蒙樂上大四,席若琳已經畢業離校不知所蹤,見蒙樂的眼神,張恪還是疑惑了一會兒,蒙樂這傢伙對席若琳這個惡婆娘有興趣?他不是自找苦吃嗎?
蒙樂過了一會兒才看到張恪他們,也算有兩面之緣,看到挨著張恪坐著的孫靜檬,憤憤不平的啐了一口,走過來,坐到杜飛旁邊,說道:「兄弟我算徹底服了,咋美女到你這裡就不成一般資源了?」
蒙樂是國商院的學生會會長,在學校也算是風雲人物,與席若琳坐在一起的幾個男生與他都互相認識,打著招呼。
張恪能看到出蒙樂有些忤席若琳,沒有坐他們那堆去,似乎又有些不甘心遠遠的看著,就跑過來跟這邊套熱絡,張恪笑著說:「你倒是好,自帶飯盆……」拿了一罐青島啤酒開啟來遞給他。
蒙樂沒想到張恪會請自己喝酒,應該也只有兩面之緣吧,他也不膩膩歪歪的客套,接過來罐裝啤酒,開玩笑說:「你倆小子夠有膽啊,當著你們年級主任敢喝酒?」
席若琳聽了這話無動於衷,眼睛都沒有瞟這裡一下,蒙樂的失望之情油然而生,怎麼掩飾都掩飾不掉的。
「她認識不?」張恪指著孫靜檬問蒙樂。
「呵呵,她啊,」蒙樂笑著說,「不認識的人可少。」
「啊,我這麼有名嗎?」孫靜檬疑惑的看著蒙樂一眼。
「學府巷一枝花,還聽說你老在音樂學院兇悍的事蹟,聽說你老的保鏢眨了眨眼睛就幹翻體院的六名壯漢,燕歸湖周邊的高校哪個不曉得你的威名,還以為要等學府巷完全改建好之後才能再去瞻仰您老呢。」
以訛傳訛,當初帶著張恪一起惹出來的是非,都傳成這樣了,誰叫當時旁觀的人都只認識她呢?見張恪一臉純真無害的模樣,還「啊」的一聲表示驚訝,好像他才第一次聽說這事似的,「切……」孫靜檬鄙夷的嘟了嘟嘴,卻不留情的去踩張恪的腳趾。
張恪的腳趾在孫靜檬的鞋下,不敢隨便開她的玩笑,笑著跟蒙樂說:「哪裡都缺美女,就音樂學院不缺,趕明兒讓她給你批發一個美女……」
蒙樂聽了嘿然一笑,孫靜檬橫了張恪一眼,說:「你那個警官朋友最近常約小詩出去,敢情再當我們那裡是搞美女批發的?」
「啊,你說陳曉松?」張恪疑惑的問了一句,又笑了起來,「他追你們學院的女孩子,這又礙我什麼事?」他這段時間還沒有跟陳曉松聯絡過,孫靜檬的室友小詩就是那起體校生猥褻案的受害人,大概會覺得警察能給她安全感,那天衝到音樂學院教訓那群無法無天的體校生,陳曉松表現也很英勇啊。陳曉松有二十九了,小詩才多大,二十還是二十一?長得還真是水靈,讓陳曉松逮著機會老牛啃上嫩草了。
蒙樂來了興趣,湊過頭來問:「敢情是真的啊,那我以後就跟著你們混得了……」
他們這邊胡言亂語,席若琳坐在那邊卻聽不下去了,冷冷的哼了一聲,又沒法跟張恪他們生氣,緊往嘴裡扒了兩口飯,就對她們那堆人說吃飽了,站起來身就往外走,其他人總是要順著席若琳,站起來跟著走了,騎車載席若琳的那小子能意識到席若琳是給張恪他們氣走的,臨走前憤然往這裡瞪了一眼。
「哪些人都是誰啊?」杜飛問蒙樂,騎車載席若琳的那傢伙主動跟張恪搭了一句話就沒有下文,這時候又是這般眼神,感覺做人遠不如蒙樂這麼地道。
「他們啊,蟲俱樂部,」蒙樂還怕張恪、杜飛不曉得「蟲俱樂部」的概念,解釋道,「你們剛進東大,等以後有機會去東大bbs逛一逛,就知道蟲俱樂部是什麼玩藝兒了……」
「知道,」杜飛撇了撇嘴,說道,「昨天剛在泥潭裡建了個號,給格格巫連砍了七回!」
「你們也知道格格巫是席若琳的巫師號?」蒙樂來了興趣,「你們怎麼把這姑奶奶得罪了,看來她對你們怨氣很深呢。都說國商院新來了兩個刺頭,是說你們倆吧?」
「啊?」張恪詫異的問了一句,「過來才幾天,我們就這樣給毀了?」
「呵呵,」蒙樂笑了起來,「他們啊,見到帶刺的就下意識的想捋平。國人就這德性,明明自己當刺頭時給捋得厲害、給捋得委屈,這時候有機會捋別人,沒有體己諒人的感觸,反而變本加厲了……不過我覺得你們倆倒是很值得一交的朋友呢,改天我請你們倆吃飯。」
「我可當真了,」張恪將蒙樂放在桌上的筆拿過來,在他書本的扉頁上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將書推回去,說道,「啥時候想起請我們吃飯,打這個號碼。」
杜飛覺得奇怪呢,這個手機號碼是張恪的隨身手機號碼,從不輕易示人,留給外界的常用聯絡號碼的那隻手機,要麼在馬海龍手裡,要麼在傅俊手裡——要看兩人哪一個留在張恪身邊。
蒙樂哈哈一笑,說道:「行。」
張恪要先送孫靜檬回宿舍,讓杜飛留下來跟蒙樂喝酒,與孫靜檬走出教工食堂,孫靜檬好奇的問:「你那個手機號碼好像不輕易示人呢,我也都沒有呢。」
「你沒有我的手機號?」張恪這是明知故問,這是他到建鄴後新啟用的手機號,知道的人更少,主要是他不希望給繁煩的事情打擾到悠閒的生活,從孫靜檬的手袋裡拿出來她的手機,輸進自己的手機號,對於為什麼要將手機號碼留給蒙樂,他笑著解釋說,「人總是需要幾個朋友的?」
「剛才聽你們說話,好像那小子跟你們才認識不久,你不像那種會輕易信任別人的人啊!」孫靜檬一臉的不解,還以為足夠了解這小子了呢。
張恪笑了笑,有些事情是根本無法解釋的。
蒙樂在讀大學時有些玩世不恭,不過是個能力與悟性都極高的人,自己畢業留在建鄴工作了一年之後才因為種種不堪返回海州工作。在建鄴工作的那一年,還是得蒙樂介紹才進的那家公司,也是與蒙樂在同一個團隊裡,得他照顧很多。
這些未曾發生過來的記憶,蒙樂自然不會有,但是不代表此時的他不是一個值得交的朋友。
人一生要多少財富才夠?張恪此時似乎已經不需要考慮這些問題,不過要是沒有幾個朋友共享這精彩的人生,才是太悲哀了。陳信生、蘇津東、周遊他們,畢竟有著身份的拘謹,跟在自己身邊總不能放下一切面具來喝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