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樣的話,錦湖面臨的市場環境,可能要提前嚴峻起來啊。」
「怕狼來了?」張恪笑了笑,「哪能指望事事都如己願?來了也無所謂,整天欺負科王、聯信這種層次的對手,也怪沒意思的,就算狼不進來,錦湖也要衝到狼群裡去。」
「就你輕狂來著!」晚晴嫵媚的看著張恪年少輕狂的模樣,真是迷人心魂。
……
晚晴早晨就走了,張恪在青山的公寓睡了個大懶覺,還抽出時間將公寓收拾乾淨才回學校,趕到中午去教工食堂吃中飯,到教工食堂門口就看見孫靜檬那輛桔黃色的單車與杜飛、蒙樂她們的單車混在一起。
學府巷裡的飲食店都還沒有開張,孫靜檬這些天都習慣去東大的教工食堂用餐了,畢竟迴音樂學院的食堂要多騎一倍的路,再說與杜飛、蒙樂他們關係也熟絡了,沒事也一起吃夜宵什麼的。時學斌、董躍華也深深體會到給蒙樂拐騙進大學生創業協會太值得了。
中午吃飯還要算工作餐,時學斌、董躍華、施新飛還有席若琳都在。
張恪直接從櫥窗裡拿來碗筷坐了過去,菜大家都混著吃,米飯還要單獨去視窗買,用飯卡與現金都行,張恪坐過來朝杜飛要零錢,孫靜檬將飯碗往前一推:「就吃了兩口,突然想起要減肥,你把這邊的飯分去……」
張恪挨孫靜檬坐著,將她沒吃過了一邊分出一些米飯來;又抬頭看了看,杜飛這小子吃飯喜歡拌湯汁,他的飯碗狼藉不堪,讓人沒勇氣從他碗裡分點飯出來;蒙樂吃飯倒是乾淨,又從他那裡分出一些食來,也就懶得再去視窗打飯了。
蒙樂坐在孫靜檬的左前方,張恪坐在孫靜檬右側,伸過手去分蒙樂的食,身子斜傾過去,擋著孫靜檬無法夾菜,肩膀都擦著孫靜檬挺直秀巧的鼻子了。
孫靜檬鼻子嗅了一下,湊到張恪的耳邊輕聲說:「好哇,昨晚上把我一個人丟店裡,真跟別的女人去鬼混了……咦,你身上這味道好熟悉啊。」
晚晴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不是用什麼化妝品香水的緣故,是身體自然的分泌,酣暢淋漓的做那事會更濃郁,所謂香汗淋漓,倒不是胡說八道。張恪上午起床沒有沖澡,身上自然還帶著晚晴的體香,倒是沒有想到孫靜檬鼻子會這麼靈敏,怎麼不去給警隊效力啊?
張恪當然不敢這時候惹惱孫靜檬,側頭貼著孫靜檬的耳根笑著說:「你聞著我的肉香吧?」
「去,不要礙著我夾菜!」張恪身子捱過來時,自己的身子應該要朝後讓一下,不動彈故意讓張恪碰著似的,孫靜檬臉上有些微燙,將他的身子撥開。
雖說將話題給岔了過去,但終不能這時候換個位子離孫靜檬遠一些,見孫靜檬若有所思的樣子,偶爾看過來的眼神都是滿腹狐疑,吃飯時,張恪心裡都毛毛的,跟秋後長滿雜草似的。
張恪三口兩口將飯扒完就要先走,他站起來,孫靜檬也跟著站起來,伸了一個幾乎要將半個食堂的男生都要迷倒的懶腰,對張恪說:「我也吃好了,正愁找不到車伕呢,下午正好找你幫我幹活……」
「你還愁找不到免費的車伕?」張恪視線掃過去,都是躍躍欲試、充滿飢渴的眼神。
孫靜檬卻是不管,將單車鑰匙丟給張恪,人先走了出去,站在教工食堂前的場地上看著張恪將她的桔黃色單車從那堆腳踏車堆裡分出來。
張恪心裡大恨,這般小子就沒有其他花招可用?左右兩輛除了鈴鐺不響其他地方都響的單車跟孫靜檬那輛嬌小可愛的單車龍頭、撐腳、踏腳、車輪鋼絲都纏在一起,害張恪將孫靜檬的車拿出來,都出了一身汗。倒是忘了自己也曾用過這招拖著時間跟人家女孩子搭訕過,有時還一不小心將兩輛單車鎖一起。
沒等張恪騎起來,孫靜檬先騎跨著坐到車後架上。
「淑女似乎不該這麼坐吧?」
「怎麼了,誰說我是淑女了?」孫靜檬不屑的說道,過了一會兒又問張恪,「跨著坐跟側著坐,到底有什麼不同?」
張恪想跟她說「小媳婦騎瘦驢」的典故,想想也就作罷了,不要再惹禍上身了。
孫靜檬現在坐張恪的身上,倒是很自然的手扶著他的腰,頭微微側過來,對張恪:「下午我那裡缺一個勞力,你過去幫忙怎麼樣?」
「呵,我這個勞力可貴了,你付得起薪水?」張恪笑著說。
「你不去也行,」孫靜檬鼻子又用力的嗅了嗅,「這香味真的很熟悉呢,倒找人好好研究研究,你說找誰合適啊?」
「我想我下午還是能抽出時間來的……」張恪立馬舉械投降,「你先陪我回宿舍,昨天給人拉去喝花酒,這身衣服還沒有換呢。」張恪這麼說避重就輕的想將問題給繞過去。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跟誰,跟葉建斌還是姚文盛?不過你夠厚顏無恥的,竟然在我面前說出來,」孫靜檬語氣裡充滿鄙夷,突然語氣又轉了轉,好奇的問張恪,「那些小姐對你們男人是不是有特別的誘惑力?」
「咳咳……」張恪咳嗽起來,他一點都沒有跟孫靜檬討論這麼問題的興趣。
回到宿舍,孫靜檬坐在那裡上網,張恪衝了個澡將身體上晚晴的味道洗掉,將換洗衣服塞進方便袋裡。
下午一點鐘左右,校外洗衣房會準時有人在樓下的大廳裡收衣服。
九七年,洗一袋衣服收費五元,過兩年,校外洗衣店競爭激烈起來,一袋衣服只需要兩元錢。
張恪與孫靜檬下樓,大廳樓梯角拿馬紮凳坐著收髒衣服洗的不是原來的那個老頭,是一個讓張恪意想不到的人,地上還是躺著那張「北門洗衣房收衣處」的牌子。
「啊?」張恪看著坐在馬紮凳上拿著報紙在看的田力山,「之前的張師傅呢?」
「哦,他今天去師大的宿舍收衣服了……」田力山抬頭看了張恪一眼,沒有認出來,拿半個煙盒大小的白紙片與筆,「哪個宿舍的?」準備在白紙片上寫下張恪的宿舍號塞方便袋裡。
「你臨時過來幫忙?」
「不是,以後東大的衣服是我來收……」
張恪有些犯傻,田力山是原麗豐印染廠的副廠長,當初就是他挑頭領著工人阻撓將麗豐印染廠的那塊地賣給錦湖開發橡樹園,還將市委常委、副市長王維均等人給擋在廠門外不讓進廠視察,最後逼得市委書記羅君親自出面。
抓住麗豐印染廠對燕歸湖造成嚴重汙染的痛腳,羅君發了火下令將廠子徹底關停,才讓事情順順利利的迅速辦成。那次事件還牽累了市輕工局、市紡織總公司的頭頭腦腦都給讓羅君、王維均大罵一道。
至於原麗豐印染廠關停之後職工的去向都由市輕工局與紡織總公司負責解決,張恪曉得會有一些人受到打壓、排擠,但是也沒有想到田力山會落魄到坐在研究生公寓樓下為洗衣房收衣服的地步。
看他的模樣應該是給下崗分流了。
田力山是原麗豐印染廠的副廠長,是五一勞動獎章的獲得者,是全國人大代表,這些頭銜的份量一個比一個重,市委書記羅君吃了豹子膽,就算要打擊報復,也沒有膽量隨便找個藉口讓田力山直接下崗回家啊。
「你還認識我?」張恪小心翼翼的問田力山。
「哦!」張恪這麼一說,田力山看了他兩眼,認出他就是當時站在羅君身邊直接帶著羅君直奔麗豐印染廠排汙口的那個青年,笑著說,「啊,你原來是東大的學生啊,我說怎麼會對麗豐廠的染汙情況那麼瞭解?」寬厚的笑容裡倒沒有什麼怨恨。
張恪聽了心裡卻是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