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李健熙在韓國國內有經營之神的美謄,韓國三星對中國的市場十分的重視,他挑選出來的人當然非等閒之輩,又笑著說:「他能有如此的態度,也是對錦湖今日成就的肯定……」
「呵呵……」張恪笑了笑,還想說些什麼,謝子嘉卻湊過來看他的眼睛。
張恪轉過頭避過謝子嘉的眼神。
謝子嘉感概的說了一句:「該是怎樣的眼神才會讓她有被剝光的反應?二舍前面的氣球還是名副其實呢。」
陳靜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也聽子嘉說起過女生宿舍樓前的氣球軼聞,叉著腰,又不怕笑著太放肆讓包廂裡的李馨予聽到會失禮,秀美白皙的臉憋得通紅。
張恪無言以對,說道:「啊,時間不早了,我回在包廂休息了……」總不能留在這裡給一個半熟的女人、一個青澀的女孩子調戲吧,張恪拿裡桌上的書就走回自己的軟臥包廂。
李在洙他們這時候去北京,當然也是為參加中央電視臺第四屆廣告招商大會,在火車軟臥包廂相遇也不奇怪。
張恪開啟頂燈,將一床背褥墊在背後,半依著床頭看韋爵爺在宮中調戲沐小郡主的那段描寫,聽到隔壁包廂的門給開啟,李馨予拿她那清柔脆美的嗓音跟別人道晚安,對方是金南勇,倒不清楚她與金南勇是什麼關係,也想不通她為什麼會在幾年後在日本留學的公寓裡自縊身故。
夜裡睡覺時,再次夢到李馨予自縊的細節,從夢中驚醒,頭還撞了包廂壁一下,張恪翻身坐起來,抹了抹撞得生疼的額頭。
李馨予自縊,新聞媒體都給予詳細的轉載,她將絲巾系在浴缸的水龍頭上,脖子套在絲巾,身體跪在浴缸裡自縊,毫無掙扎的死去。
那段時間,國內的主要媒體與網站都有追蹤李馨予自縊的新聞,即使不關心這些八卦新聞,張恪也無從避免。但是剛才的夢境卻像是站在李馨予在日本的留學公寓看著她跪在浴缸裡自縊一樣清晰。
列車廣播早已停止,只聽得見列車前行與鐵軌撞擊的哐鐺聲,車窗外是靜謐流溢的夜色,是建鄴與北京之間某處廣袤的農村,沒有什麼燈火,天地間似乎充盈著微青的靄氣,也不特別的寂暗。
張恪坐著發了一會愣,腦子裡空空的沒有去想什麼,也沒有去想夢中李馨予自縊的場景,這樣的美人在她芳華正茂時自縊死去,是男人都會覺得惋惜的吧。
從外衣口袋裡摸出煙,走出包廂,看到李馨予披衣也走出包廂,舉起手中的煙,免得她誤會自己是尾隨她出來。
廁所與吸菸處都設計在兩節車廂的銜接處,看著李馨予走進廁所,張恪就站在兩節車廂的銜接處抽菸,在車廂擺晃與撞擊車軌的哐鐺聲裡聽著水流激射的聲音,過了片刻,看到李馨予滿臉通紅的走出來,想必她也明白自己水流激射的聲音很誘人,大概會後悔就算失禮也應該躲回車廂等一會兒再來上廁所,她大概也沒有想到中國的火車廁所間裡沒有水龍頭可以開啟掩飾水流激射的聲音。
「喂……」張恪將嘴裡煙霧吐出來,喚住急欲逃回包廂的李馨予,「聽說你喜歡中國的文化?」
「哦……」
跟韓國女人搭訕就這點好處,不用擔心她們聽到一句話就會無禮的躲開。
雖然李馨予並沒有要跟張恪交談的意願,出於禮貌,她還是站在那裡,等他將話說完。
「三星將中國當成最重要的市場來看待、來開放,卻對中國的文化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多少會讓人覺得遺憾……」張恪拍了拍額頭,「我有一本被中國人視之為聖經的文學著作,我想對你學習中國文化會有所幫助……」也沒有等她拒絕,就將菸頭捻熄在菸灰缸裡,走回包廂,將床頭《鹿鼎記》的第一冊遞給站在包廂門外的李馨予,「你的中文說的很好,讀這本書應該不費勁……」
被強迫的往手裡塞了一本厚厚的書,對於不習慣拒絕別人的李馨予來說,似乎也只有接受,眼前這人上車後在過道里好像也是在看這本書,李馨予難道又有些好奇,不安的問了一句:「這書我該什麼時候還給你?」
「不用了,這本書非常的棒,我都會隨身準備好幾本……」張恪咧著嘴笑了兩聲,又覺得這樣的笑意未免太明顯,又非常認真的說道,「這本《鹿鼎記》,鹿是逐鹿,鼎為問鼎,錦湖的工作人員,人手都有一本,聖經一樣的讀物。」看著李馨予逃也似的躲回他自己的包廂,張恪得意的笑了起來。
「啊,你就這樣的勾引女孩子嗎?似乎也沒有特別出奇的地方啊!」陳靜頭探出包廂門,往李馨予的包廂那邊看了一眼,輕聲笑著說,「要是她認真看過《鹿鼎記》,發現自己給戲弄了,也不會對你增加什麼好的印象吧?」似乎聽了一會兒,抿著嘴唇,笑著說,「我可不是故意偷聽什麼,總覺得不應該冒冒失失的開啟門驚擾了你們。」
「哦,總是一些很無聊的細節,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可能什麼事都不會去做,」張恪跟陳靜站在各自包廂的門口頗為認真探討起泡妞的學問,又笑著說,「說不定她第一冊看得入迷,想著找我來借第二冊呢。」
「說不定啊,」陳靜俏皮的笑了笑,輕聲說,「我還以為你會想從她嘴裡知道些三星參加這次中央電視臺廣告招商大會的事情……」
「我會為這點小事犧牲自己的色相?」張恪笑著說,「說實話,錦湖這次選擇的對手根本就不是三星這些外資品牌,錦湖選擇的對手是中央電視臺……」
……
次日下火車時,才發現李在洙學這次聰明了些,除了他與金南勇、李馨予之外,隨行還有三名隨行的工作人員,或許那天去東大訪友沒有將這三個保鏢模樣的工作人員帶在身邊才吃了虧。李馨予躲著沒有看張恪,即使下車裡眼神偶爾會相遇,她也是會躲閃開。張恪昨天夜裡倒是聽到隔壁的翻書頁響了很久,心想:至少《鹿鼎記》這部小說還算能引人入勝。
火車抵達北京是早晨八點鐘,張恪還有安排,不可能陪同陳靜、謝子嘉,科王在北京的銷售公司會派車來接她們安排她們在北京的活動。
在車站前分開時,陳靜買了一份北京新週刊坐進車裡,新週刊今天頭版頭條赫然就是題為「民族品牌需細心呵護」的評論文章,看到文章裡的內容,想起昨天夜裡在車廂過道里聽張恪說起的話:「錦湖這次選擇的對手根本就不是三星這些外資品牌,錦湖選擇的對手是中央電視臺……」
趕到科王駐北京的辦事機構,才曉得中央電視臺可能會接受外資品牌入場的訊息昨天上午就由北京晨報予以披露。
北京的地方媒體中,因為利益關係,看中央電視臺不順眼的媒體不少,這種模稜兩可的新聞,一向以視角新銳作為立刊主導思想的北京晨報、新週刊等媒體自然敢於披露。
陳靜雖然不想面對媒體記者,但是躲避媒體記者並不能保持市場與經銷商對科王的信心,所以還是要有勇氣站出來面對媒體記者,好在媒體很大一部分注意力給這次可能會入場的外資品牌吸引過去,就連陳靜在記者會上也會給問到「科王會如何看待外資品牌入場」這樣的問題。
即使好些人不願意看到錦湖一枝獨秀,但是外資品牌大肆進入國內,對科王也會有相當大的衝擊,就算讓謝劍南站在媒體記者的話題面前,也會回答:「對外開發應該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不是為了開發,就不管國內企業生死了,有些外資品牌經過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發展與積累,而國內的品牌,通常只有十幾年、幾年的歷史,兩個不是同一重量級的選手要同臺競技,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不公平……」
聯想到前天夜裡張恪跑去與惠山市委書記趙陽見面,說不定也會通過地方政府向中央電視臺施加壓力。
中央電視臺到現在都沒有公佈這屆廣告招商大會的具體方案,想必內部在要不要讓外資品牌進場、如何進場的問題上有著很大的分歧,這時候施加不同的壓力,都可能導致事情往相反的方向扭轉,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競爭對手是中央電視臺」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