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十一月五日夜前往北京,一直到十三日上午才返回建鄴。返回建鄴,他也沒得消停,羅君、李遠湖都曉得他返回建鄴的訊息,與公司派來的車同時抵達車站接他的,還是建鄴市委派來的車。
姚文盛打著哈欠,依著車門,抱怨的說道:「這會兒還沒有到我上班的時間呢。」
張恪便讓公司的車送陳靜與謝子嘉去學校,陳靜的那輛紅色賓士還停在東大校內的停車場裡呢;他與姚文盛去見建鄴市委書記羅君。
……
到東大校園取過車,沒有耽擱,陳靜便先駕車返回海州,她還要與劉明輝面談,將他挽留在科王高科。
錦湖會在經銷商大會前夕公佈技術公開的具體方案,科王高科勢必會因此而引起媒體的矚目,需要準備的工作有很多。
中午之前趕回海州,陳靜沒有直接去科王,而是直接去了科王高科在益隆鎮西邊的工廠。
那是愛達電子在益隆鎮最初的碟機工廠,前身還是一家冒牌生產燕舞收錄機的電子廠。入秋後,決定將部分單碟碟機委託新元電器生產,這裡的生產裝置就給列入即將給淘汰的表單裡。對於錦湖來說,技術人員與熟悉工人才是更寶貴的資產,可以在東邊的電子工業園區不斷的投資建新廠房,但是生產規模總不能不受限制的擴大,不斷的淘汰對錦湖來說已經是低端的產能就是必須要進行的事。
科王高科之初就註冊了一家殼公司,沒有生產部門,就將這間工廠給租下來,也包括部分能使用上的生產裝置。
科王是在錦城集團旗下一家電子廠發展起來的,後來又將錦城集團踢了出去,但是原先電子廠的員工都留在科王,包括起初頗受重用、錦城給踢出科王就受排擠的原電子廠廠長王兆軍。鬱萍辭去在科王的職務,負責起科王高科來,當然也毫不客氣的將王兆軍與原電子廠的骨幹都拉了過來。
就這樣拼拼湊湊,雖然薄弱,科王高科也算有一個基礎。
或許是張恪個人的嗜好,也或許是蘇津東的管理才能,錦湖旗下的電子工廠都異常的整潔,根本就看不出來,這裡的建築都是八十年代初建的廠房。
陳靜將車停在辦公樓前,看到樓前還停著一輛福特,看車牌是錦湖的車。
市裡給錦湖的特殊待遇,海f00600到海f00699的車牌都是留給錦湖的。
陳靜進了辦公室,來到鬱萍的辦公室,敲門進去,看到愛達集團運營部副總裁魯慶生正坐在裡面,魯慶生身邊還坐著兩名穿著愛達制服的人,鬱萍與分管生產的王兆軍也在。
「魯總怎麼有空過來坐一坐?」陳靜詫異的問道。
「哦,我接到通知被要求過來配合科王高科的工作,具體什麼工作,還要陳小姐你指示。」
魯慶生這麼說,那自然是他接到張恪的通知。想著張恪夜裡在火車嘴巴咬得死緊,沒想到直接將魯慶生給她抓過來了,陳靜笑了笑,心間盪漾著異樣的情緒。手機制造涉及到的技術千頭萬緒,雖然科王高科能獲得錦湖此時公開的全部技術,但沒有魯慶生這樣的專業人士指點,這邊肯定會一抓瞎短時間內休想理清一個頭緒出來。
魯慶生當然不可能將大把的時間耗在這裡,要是蘇津東、陳信生的通知,他或許直接派兩名工程師過來配合科王高科的工作;既然張恪親自打電話,他自然領著兩名工程師親自跑一趟。張恪的意思是將幾名工程師借用給科王高科,幫科王高科將前期的銜接工作給開展起來,魯慶生自動將「幾名」理解成「兩名」。簡短交談了片刻,將兩個工程師丟下來,魯慶生就先離開了。
真是千頭萬緒,陳靜都不曉得從哪裡理起才好,差不多快到中午時間了,讓王兆軍陪同愛達的兩名工程師去用餐。
陳靜留在辦公室與鬱萍商議子嘉個人入資的問題。
鬱萍一向都不否認自己是個有野心的女人,不想永遠生活在社會底層或者永遠依附男人而生存,為此她甚至不惜要將自己的青春都葬送掉,但是她並不想一直成為周富明的玩物,註冊科王高科殼公司是她的一次賭博。組建殼公司,獲得持股,還遠遠不能脫離開周富明的控制,當科王高科依賴錦湖的元器件供應與技術支援開展手機貼牌代工業務,她才看到擺脫周富明的可能。
她還不曉得周富明即將離開海州,唐學謙將兼任市人大主任,但是她知道此時的錦湖就是周富明也要退避三舍的。昨天黃昏,當陳靜打電話告訴她科王高科這次所獲得的特殊優待時,她曉得這次是賭對了,終於可以不用成為周富明的玩物而生存在這座城市裡。
鬱萍並不介意子嘉以個人的名義入資,甚至希望在建鄴成立的手機設計公司由子嘉直接管理。子嘉個人在商業上的才能,對科王高科來說,非常的重要,鬱萍一直告誡自己,有野心可能,但不能太貪心。
與鬱萍溝通過,陳靜想起要給新泰打個電話。
陳家善近半年差不多都留在新泰,很少離開新泰,去年年底在香港孫尚義宅裡遇到張恪,還評價說「少年得志、歷練不足」,錦湖這一年來讓人眼花繚亂的運作,才讓陳家善曉得「歷練不足」的恰恰在商界廝混了近二十年的自己。
在利益面前,什麼都會變得脆弱,與正泰集團也就差張臉皮沒有撕破,大雅集團在海泰、科王都還有投資,陳家善也不能就將最後一張臉皮就毫不顧忌的撕破。
陳家善這時候才萌生將大雅集團逐漸移交給陳靜管理的念頭,之前一直都堅定的認為年輕人沒有十年八年的磨練,是無法獨擋一面的。當然,要移交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完成的,特別是科王此時的狀況,陳靜還不能馬上就抽身回新泰,總之海州那邊的決策就完全由陳靜來負責,註冊科王高科殼公司,股份也直接歸到陳靜個人名下。
當然了,大雅集團在科王的投資,今年會有虧損,但是從海泰獲得的投資回報,還是能彌補回損失,只是心裡的怨氣難消。
雖然給盛鑫的耀眼光芒映襯得黯然無光,但是家電連鎖市場遠遠沒有到飽和競爭的程度,而盛鑫今年以來一直都將精力放在發展大城市旗艦店上,東海省除了建鄴、海州、惠山開有門店之外,其他城市都還是海泰的一家天下。海泰在謝意的穩健運營下,今年的收益非常好,足以彌補正泰集團、大雅集團在海州的投資損失,還有多餘。
即使關係僵化,陳家善也一向以為,要是謝劍南、謝意能互取所長、各補所短,就足夠完美了。海泰銳意轉進家電連鎖業,是謝劍南所為;組建科王進軍碟機產業,是謝劍南所為;謝劍南最大的缺點,可能就是過於冒進了,這也是科王今年鉅虧的根源。謝意則穩健守成,雖說頭腦不會比謝劍南差,但是不會貿然進入新的陌生領域。
當然稱得上怪才,還是謝家那個剛剛上大學的丫頭。
陳家善聽到陳靜在電話裡提到讓謝子嘉入資科王高科的事情,沒有反對,說道:「子嘉那丫頭以個人的名義入資當然好,總之不要再跟謝家其他人有什麼牽扯……」
陳家善這兩天也在看愛達集團的新聞,倒是沒有想到那個青年有如此的氣度,愈發覺得之前的評語是個絕大的諷刺,真正耀眼無雙的奇才,卻是這個給自己輕視的年輕人。
與父親通完電話,陳靜猶豫著要怎麼跟謝劍南解釋自己可能無法兼顧到科王市場部的日常事務,打電話到公司,才知道謝劍南上午回惠山了。
……
惠山,十里梅林東側的謝傢俬宅,自從周瑾瑜調往金山之後,這處宅子空也是空著,謝晚山一家也是搬了進來住。要認真細究下來,這處宅子也是謝晚山繼續才是,不過謝晚山、謝晚晴的父親病逝時,謝晚晴到國外讀書,謝晚山當時還沒有結婚,周瑾瑜調到惠山來工作,謝漢靖就主張宅子就給周瑾瑜、謝漢明一家住,給他們一住就是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