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嘴角微微掛起,似笑,又似某種難以言喻的表情,很難想象這麼一個天姿國色的女子,會在她人生最燦爛的時候選擇在公寓冰冷的浴缸裡自縊。
……
陳靜在場裡,張恪答應陪謝子嘉來陳列廳參觀,到了之後轉了一圈就拉了一名工作人員過來讓他全部陪同謝子嘉,自己轉身說了一句「啊,想起來還有事情要做」轉身就走。
張恪可不想在謝子嘉身上浪費大好的時光,也不管謝子嘉在背後恨得牙癢癢的、目光能殺死人,等電梯門合上,才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電梯門開啟,張恪赫然看見李馨予站在大廳裡給兩名保安揪住在拿韓語急切的分辯著什麼,卻不見李在洙、金南勇的身影。
整座錦湖大廈,除了七樓的部分辦公室劃給數字手機技術促進協會辦公之外,其他樓層都是愛達集團、錦湖總部的辦公場地,錦湖電子技術研究院的研發樓是錦湖大廈背後的一座十層高的附樓,但是研究院的行政機構也都設在錦湖大廈裡。可以說錦湖大廈是錦湖體系在海州的核心,而錦湖大廈的十二樓,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張恪與其他大專案部成員的辦公室都在十二樓,沒有一定級別的工作人員的帶領,陌生人是絕對不允許涉足十二樓的。
張恪也不清楚李馨予怎麼會獨自出現在十二樓,聽她的分辯,也不過是拿急著找廁所當藉口罷了。
當然,李馨予拿韓語說什麼,保安也聽不懂,只是禮貌的堅持要她離開。
「哦,她是我的朋友……」張恪揮了揮手讓保安離開,用韓語對李馨予說,「馨予小姐要找廁所啊,我辦公室裡就有啊……」只是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怪詭,讓人看了很不安心。
李馨予滿臉漲紅,想起上次在火車上羞人的回憶,大概她覺得張恪說韓語的腔調很怪,這時候想起要說普通話來,雙手合在胸前,可憐兮兮、近乎求饒的說道:「我只是想找個地方躲一會兒就走,不曉得這裡不允許外人走進來……」
「躲他們?」張恪想起李在洙、金南勇來,又笑著說,「我的辦公室還算蠻大,躲一兩個人進去,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李馨予忐忑不安,對張恪不夠放心,但又不想就這樣下樓去,猶豫片刻,還是跟著張恪走進他的辦公室裡去。剛進辦公室,電梯門就再度開啟,剛才與李在洙在一起的兩名保鏢探出頭來,想進來尋找李馨予,卻給及時出現的保安給擋了回去。
張恪吹著口哨,是灰喜鵲的調子,聞著咖啡的香氣,端了一杯遞給拘謹坐在沙發上的李馨予。
李馨予時不時湊到窗前觀察樓下的停車場,手裡捏著已經關機的手機,每次又不得不沮喪的發現那輛豔黃的法拉利跑車還顯眼的停在露天停車場的中間。
張恪端著一杯咖啡,依著辦公桌而站,看著李馨予的側臉,李馨予在黑色絨衣外繫著紅白圓點的絲巾,兩鬢的秀髮遮住半片臉,只露出一截白膩的頸脖與一角豔紅水潤的紅唇,似乎眼睛看著,就能感覺到那讓人驚心蕩魂的軟彈觸感,偶爾撩起髮絲露出晶瑩剔透的耳垂來,她轉身看窗外時,會愈發顯得腰肢纖盈而臀部豐滿,曲線誇張卻有著極致的性感。
前塵往事裡,媒體報道李馨予自縊是不滿意家族給她安排的婚事,很難想象現代社會竟會有女性因為家族安排的婚事不合己意而決絕的選擇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大概是一種長期給禁錮住的悒鬱最終促使她走上絕路吧。
張恪心裡想著,看著李馨予如此精緻絕豔的容顏裡似乎藏著給禁錮的哀惋,愈發有著顛倒眾生的魅力,笑著說:「你要是很想躲開他們,這棟樓裡還有專門的電梯出去,他們要是守在樓下絕計發現不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李馨予睜在眼睛疑惑的看著張恪。
「小時候每天放學後都會給爸媽關在屋裡做功課,但是我心裡卻千方百計的想著逃出去玩耍,你現在的模樣,讓我想起那時候的自己,」張恪笑著說,「你只不過是想偶爾逃出去透一口氣罷了,我要把你揪送回去,豈不是太殘忍了?」
「……」李馨予微羞的避開張恪清澈能洞沏人心的眼神,小聲反駁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張恪顧望著裝飾豪華、有著現代氣派的辦公室,眉頭微結的說道:「誰高興坐在這冷冰冰的辦公室裡一本正經的跟一群比他大許多的中老年朋友聊這幾天的天氣或者聊明天的證券市場會有什麼變化?要是可以,我也想逃出去透一口氣啊。這種心思,你能夠理解?」
李馨予心裡波瀾微湧,聽張恪這麼說,似乎比自己還可憐,又問道:「你真的只有十九歲?」這些天聽說了很多關於眼前這個人的事蹟,卻感覺他似乎像一團迷似的。
「嗯,」張恪點點頭,走過來,看見樓下露天停車場裡的那輛豔黃色法拉利跑車還停在那裡,側過頭問李馨予,「你多大,跟我同齡嗎?」又感覺自己這麼一問就像在網路上勾引無知少女的拙劣手段,咧著嘴忍著笑,攤了攤手,說道,「要不我們就一起逃出去透口氣?」
李馨予遲疑不定,問道:「今天要舉辦這麼大的活動,你要是逃走了,不會亂成一團?」
「你要相信,離開了我,這裡的情況不會變得更糟糕……」張恪伸手抓住李馨予的手,說道,「走吧……」
「啊!」李馨予想抽回手,卻給握得更緊了,被張恪拉著往外走。
這鬆軟嫩滑的小手握在手心裡跟要融化掉似的,張恪心想這一握也不枉自己帶她逃出去。
除了正常的載人載貨電梯之外,大樓西北角還有一座只聯通十二樓與地下停車場的專用電梯。傅俊看著張恪牽著李馨予的手往專用電梯走去,從他辦公室裡追出來,張恪伸手一張,說道:「將小車的鑰匙拿給我,不要跟著我,也不要跟別人說我去哪裡了。」
小車是指銀灰色的轎跑vs40,在張恪已有的幾部車中,就這部車型最小,張恪不喜歡造型奪目的跑車,其他車像賓士w140,又太暮氣沉沉了,當然不適合開來載著女孩子「外逃」。
李馨予這時候才有些慌亂的將手從張恪的掌心裡掙開,聽張恪跟傅俊說話時嚴峻的語氣,真是要逃出去似的,很奇怪的,心卻安定下來,似乎跟著這個人就真能逃出去似的,人站在張恪後面,也不敢看傅俊略帶疑惑的眼神。
傅俊將車鑰匙拿給張恪,張恪與李馨予乘電梯直接到地下停車場,車子就停在電梯門的邊緣,張恪與李馨予上了車,駛出停車場時,還看到金南勇站在大廳前焦急的撥打電話。
李馨予緊張的要躲到車座下面,直到張恪笑著跟她說:「車窗貼著膜,外面人看不見你。」她才鬆了一口氣的坐直身體,直到車子駛上前街,她才開啟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告訴李在洙:「我已經出來了,你們不用等我了,晚上我自己會回賓館,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要你們整天看著……」這話說完之後又毅然決然關掉手機,將手機卡撥出來,開啟車窗將手機給丟了出去。
張恪看了都心疼,七千元的i19手機說扔就扔,也可以看出李馨予這一次給自己拐騙出來「外逃」是下了多大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