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前唐學謙擔憂兩天的洽談會時間太倉促,事實卻證明他對印尼華商迫切逃離的心態理解還不徹底,印尼華商很少有提出前往內地實地考察企業的要求,幾乎都是在對海州企業有進一步瞭解之後就迫切請求合作、進行實際性的談判,甚至有些細節無法約定的還可以先簽寬鬆條件的合約,以便儘快將工礦裝置、華人技術管理員工等有形、無形的資產從印尼轉移出來。
兩天後,唐學謙與蘇逸群先返回國內,招商引資代表團的成員企業幾乎都進入實際性的合作談判,絕大多數都因此要多滯留幾天在香港,甚至也有企業代表在兩天內就簽署了合作協議,帶著合作協議先期返回國內進行接收的準備工作。
張恪事先判斷這次能談出三五億美元的成果,兩天洽談會結束不出他所料,海州市的這次招商引資在兩天的時間裡談出4.6億美元的合同金額來,海州九八年引進外資的年度目標也不過6億美元而已。
……
三十日,洽談會結束次日下午,張恪送唐學謙、蘇逸群等人去機場,唐婧這次也會隨唐學謙先回海州,香港大學的假期早就開始了,盛夏早就返回內地,她這些天都跟在張恪身邊。
陪同唐學謙等人走進候機大廳,這是香港今年新啟用的國際空港,這些年來,飛香港的次數也多了,張恪倒是習慣早前的啟德機場,站在新機場的候機大廳還有略有些失措的惘然之感。
自有工作人員幫唐學謙他們辦理進安檢通道前的手續,張恪陪唐學謙他們站在寬敞明亮的大廳裡說話,聽到有人大聲喊唐學謙的名字:「學謙書記,學謙書記……蘇市長……」
張恪心裡在想唐學謙在香港機場碰到熟人的機率有多小,掉頭看過去,一名微胖的白麵中年人快步朝這邊走來,一邊走,一邊朝這裡揮手,他身邊還跟著個三十歲出頭、戴眼鏡的青年。
張恪見唐學謙也是一臉的疑惑,倒是蘇逸群先反應過來:「啊,那不是新亭市委書記闞吟唯濤嗎,他怎麼也正好在香港,是不是跟我們乘同一班飛機回去?」
小江流域區域經濟合作的事宜,現階段還只是啟動東海、江南兩地省級部門的規劃談判,另外就是金山、建鄴、惠山三座城市之間單獨進行區域經濟合作的談判,進度趕在省級政府前面,新亭、海州暫時還沒有參與進來。張恪雖然沒有跟新亭市的主要官員碰過面,但也不能說不認識,但是這種認識在陌生的地區遇到也很難認出臉來。
「闞書記也跟我們同一航班回內地?」唐學謙笑著與新亭市委書記闞唯濤握手,雖說海州、新亭分屬兩省,但是兩市之間僅隔小江,兩地官員往來還算密切,唐學謙也是在機場乍看到闞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們剛剛到香港,知道學謙書記跟蘇市長要乘這班飛機回內地,我們就在這裡等你們……」新亭市委書記闞唯濤熱切的握住唐學謙的手說話,握了好久都沒有放下,又一隻手伸過去握住蘇逸群的手。
唐學謙也沒有自大認為自己有資格讓同級別的新亭市委書記闞唯濤下飛機後專程到接機大廳來等著只是為了跟自己寒暄幾句,這時候跟在闞唯濤身邊的青年打電話通知其他人到這裡來匯合,看來他們為逮人,將隨行的工作人員都散到整個寬敞的候機大廳裡了。
「這位是錦湖大名鼎鼎的恪少吧?」闞唯濤握著唐學謙、蘇逸群的手,扭過頭裝作才看到張恪的樣子,臉上微帶著詫然、欣喜的神色,不經意的鬆開蘇逸群的手,伸過來要跟張恪握手,「久仰大名了,上個月我給梁省長拉過去醍醐灌頂的教導了一番——新亭就與海州為鄰,卻不知道學習錦湖的經驗,給梁省長教導了一番,倒是迫切想與你見一面聆聽你的教導,又怕你無法拔冗,這次算是給我逮到機會了……今天算是真真的認識到錦湖恪少了!」
要說無恥,國內的官員就是眾生相,不管級別都高,都能看上去不著痕跡的擺出這樣的親密姿態令人無從拒絕;說實話,張恪都不一定能做到這種程度。
闞唯濤這句話洩露了「天機」,他們在候機大廳裡明為逮唐學謙,實為候張恪,張恪當然也不會傻乎乎就站在候機大廳真的就教導起闞濤學習錦湖的經驗,略斂了斂神態,與闞唯濤握過手就堅決的抽了回來,笑著說:「我這點惡名,闞書記您還是饒了我吧,不用在香港的機場上替我大聲宣揚出來……」
這時候,有三名中年男人趕來匯合,闞唯濤親切一一為唐學謙、張恪他們介紹:「這位是我們新亭負責招商引資的陶書藝副市長,是市裡的常委……」都說圖窮匕見,闞濤倒是門見山,絲毫不掩飾他們在機場大廳裡堵人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