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蕪絕大多數人都不曉得之前豆腐渣似的江堤是你推翻的,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修築新江堤使之固如金湯的資金缺口是你填的,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有那麼一點點的失落?」翟丹青走在張恪的身後,看著他削瘦的肩膀,突然問道。
「你不是知道嗎?」張恪回頭跟翟丹青笑著說,「我做這些事,就當討好你得了。」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誰要你討好?」聽張恪突然這麼開玩笑,翟丹青心有些慌,輕啐了一口。
「別人知道也罷,不知道也罷,又有什麼緊要的?」張恪哂然一笑,說道,「我才不想讓別人知道。」
「你倒是什麼事情都喜歡藏在心裡不讓人知道啊,」翟丹青側過臉來,明眸盯著張恪,「你高燒時,嘴裡不停的喊著幾個女孩子的名字,不過喊最多的那個名字不是唐婧,也不是許思,也不是謝晚晴,我是不是該提醒你要藏就藏得更深一些?」
張恪心裡一緊,側過頭望著翟丹青瞳光清離的眸子,嘴角微微翹著笑道:「一不小心本性又外露了一些,沒喊你的名字吧?我其實挺擔心會喊出來的。」
翟丹青粉臉微紅,受不住張恪嬉皮笑臉的模樣,眼睛看向別處,笑著說道:「曾副總理過去看望你時,我的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就怕你突然‘晚晴姐、晚晴姐’的大叫起來,那樣的話,大家都不要想有好日子過了!」說了這裡,又撲哧笑出聲來,想想真要出現那樣的場景還真是有趣得緊。
張恪也沒有接翟丹青的話,眼睛看著江堤下渾濁的江水,渾濁的江水裡似乎映出那張純真無邪的臉。
隨後十多天,張恪一直住在新蕪,錦湖體系內的工作大都各司其職,張恪暫時丟開,也不會引進混亂。金山那邊,無論是晨曦紙業併購談判也好,由錦湖直接參與災後重建工作也好,在尚學義的親自推動下,都取得很大的進展,不過錦湖這邊卻不緊不慢,並不急著在相關檔案簽字。
錦湖通過沁園輸送金山的救災物資一直沒有中斷,但是張恪允諾的那一筆錢卻暫時還沒有影,也沒有與金山市方面就重建棚戶區的工作進行具體的商談。
8月26日,中共中央決定徐學平頂替尚學義出任江南省委委員、常委、書記,張恪再次返回金山。
……
拋開具體省份、部委的不同來看,省委書記的地位顯然要高於部長的,這從中央委員會及中央政治局的安排就可以看出。
通常,省委書記與省長兩人都會入選中央委員會,而部委通常只有部長一人入選,另外中央政治局中,省委書記入選的數量要明顯多於部長。部長進入政治局就會放棄部長職務,即各部工作無須由政治局委員主持,而省委(自治區委、自轄市委)書記擔任政治局委員的同時仍主持地方工作。
在政治地位上,地方要明顯重於部委,省委書記就是名副其實的封疆大吏。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徐學平不到江南省來擔任省委書記,張恪也將江南省視作囊中之物——中央下決定任用徐學平,除了江南省的爛攤子需要鐵腕人物來擔當之外,也不可能沒有考慮到錦湖對江南省經濟復甦可能發揮的巨大作用——唐學謙即將到江南來工作更是將這層意圖明寫在臉上了。
張恪並不懷疑中央領導此時對錦湖的善意,錦湖的確可以借江南省經濟復甦之機紮下更深更堅實的根基,但是鐵腕總理趙濟東干完這一屆多半也會循著歷史的軌跡黯然退出政治舞臺,徐學平說不定會因為年齡到限的緣故提早返回北京養老,政治格局在四五年後會再度洗牌——今天為經濟復甦而撕破陳規陋俗可以說成改革的氣魄,明天一樣能說成違規、違法,不合體制。
錦湖的前程看上去光明璀璨,但是也要預防著給這片光明耀瞎了眼睛而注意不到腳下的暗坑。
比起這個,張恪更擔心徐學平的身體與精力會過度透支,張恪還知道玩曲線救國那一套,徐學平可是明知道有礁石還是要一頭撞過去要將礁石撞得粉碎——此時的徐學平的確可以鐵腕整肅吏治、維穩社會,給江南省經濟復甦打下堅實的根基,卻也意味著他的身體與精力會嚴重的透支下去。
金山市徵河區省委招待賓館內參天的古木將精緻的庭院籠罩得鬱鬱蔥蔥,這裡是徐學平在金山的臨時住處,張恪趕到金山,知道徐學平這段時間會異常的忙碌,就直接到這裡參加徐家的私宴,徐學平的妻子周淑惠也剛剛到金山,除了張恪之外,還有晚晴帶著芷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