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書記什麼時候認識張恪的?」梁偉法坐回沙發與徐學平閒聊。
「四年多了,」徐學平回憶道,「這小子下一手好棋,我倒是好久沒有下棋的閒工夫了,只怕更下他不過。」見張恪與張知非進來,笑著說道,「知道今天過來要談什麼吧?我跟梁省長都有些累了,你們坐下來談話就不會先賣關子了。」
「那我就簡短跟徐伯伯、梁省長彙報一下,錦湖經濟研究中心關於東山島建港對小江流域區域經濟促進影響的報告結論,李遠湖省長、羅君書記、趙陽書記是基本認同的,」張恪嘿然一笑,說道,「簡短彙報結束,我跟小叔這就回賓館休息了,也不打擾徐伯伯跟梁省長休息……」
「沒個正形,梁省長在這裡你也胡亂說話?」周淑惠端茶到客廳來,笑著罵張恪,張知非忙接過茶具。
「我今天不將話說透了,徐伯伯哪裡能睡著啊?」張恪笑著接過茶杯,與小叔坐下來。
梁偉法笑了笑,沒有說話,他與張恪接觸也多了,但是知道他與張恪的關係遠不能跟徐學平相比,看他們倒是有種家人般的親密無間。
「油腔滑調的,」徐學平拿起矮几上的茶杯喝了兩口茶,「那篇報告的結論是誰都沒法否認的,說些我們想知道的……」
「說出來也很簡單,概括起來八個字:‘共同參與、利益均沾’,這就是東海的基本態度……」張恪說道。
「利益均沾那是肯定的,」梁偉法笑著說,「我們更期待共同參與……」
東山島建港絕非籌措足資金就能立即上馬的,就算趙濟東、曾如聖兩位總理支援,也不能消除所有的阻力——趙濟東性格強勢,但是他在總理位子上做不成的事情也有一大堆。首先全部動用海外資本建設超大型深水海港,國內還無先例,另一方面,東山島建港之後,會對南邊浙東沿海諸港形成競爭,建港之後,發展港口產業叢集,會對浙江的港口產業叢集形成競爭。
東山島建港首先要取得東海省的支援,東海省此時在國內的地位要高過江南省,讓東海省參與進來,能極大的化解建港的阻力,另一方面,東海省財政寬裕,東海省能拿出一部分資金出來投入建港,也就無法全部引進海外資本——東海省財政寬裕也徐學平在東海擔任省長時打下的好底子。
「再具體說一說,」徐學平對東海省還是有感情的,當然不會介意東海省來分沾利益,「利益是怎麼樣一個分沾法?」他打算讓這次談話梁偉法唱主角,不過要從張恪嘴裡掏話,還得他親自來。
「共同投資建港運營,這是直接的共同參與、利益均沾;東山島與東海鐵路線、高速公路線、江海航線的貫通也是必需優先考慮的,我想這些,這邊也是沒有疑問的,」張恪說道,「說到重點,東山島建港後未來最主要的、也是最核心的利益還是臨港產業叢集的發展問題,比如說港口重工業、比如說港口造修船工業,東海省希望東海聯合鋼鐵集團以及洋浦船業集團能收購新亭市的東山鋼鐵公司、東山造船廠……梁省長對東山鋼鐵與東山造船廠了不瞭解?」
梁偉法點點頭,說道:「東山鋼鐵與東山船務都是新亭市屬的國有企業,東海聯合鋼鐵集團收購東山鋼鐵、洋浦船業收購東山造船廠之後,就能保證東海聯合鋼鐵與洋浦船業在新亭的優先發展,而鋼鐵與造船兩個行業對深水港資源的依賴性極強……」
「是啊,」張恪點點頭,「東海聯合鋼鐵集團未來的發展將嚴重依賴海外鐵礦石,廠址遷到深水海港附近,每噸鋼的運輸成本至少能下降兩三百元,東聯鋼鐵擴產後的年產能是三百萬噸,僅運輸成本下降就有七八億,而東聯鋼鐵九七年利潤也不過七八億……」
「這也好事,」梁偉法考慮了一下,「東聯鋼鐵、洋浦船業在收購東山鋼鐵與東山造船廠之後,會將發展的重點放在新亭,我們又有什麼好拒絕的?」
「這也是,」張恪笑了笑,說道,「說要共同參與,利益均沾,錦湖商事打算在東聯鋼鐵收購東山鋼鐵之前對東山鋼鐵進行注資,南洋海運打算在洋浦船業收購東山造船廠之前對東山造船廠進行注資……」
梁偉法有些驚詫,徐學平在旁邊搖頭笑了笑,說道:「你說了半天的共同參與、利益均沾,說到底還是在考慮錦湖怎樣去分沾利益吧?」
「這個是當然,總不能費大半天的力氣,一點好處都享受不到,錦湖畢竟是以盈利為目的的。」張恪腆著臉對徐學平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