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笑了笑,說道:「要有這麼大的意見,會議上不提出來?」
「術業有專攻,對電子產業的發展,我哪裡能提出像樣的意見來?」盛青笑著自嘲道,「國內也有幾家聲勢頗為的電子、電器製造企業,像春蘭、像海爾、像長虹、像新科、像步步高,這些年的發展都很快速,也都還在積極的擴張,聲勢頗大。海爾、長虹等不去說他,就說新泰的春蘭集團吧,最初是做空調起家,如今春蘭冰箱、春蘭洗衣機、春蘭電視、春蘭電飯窩、春蘭微波爐等產品琳琅滿目,除了傳統的家電行業外,春蘭也涉足摩托車、汽車、計算機等製造行業。比較起春蘭,愛達在國內的產品就只能拿可憐來形容了,除了手機就是影碟機,哦,電子詞典在國內市場銷量排第二,不過想來電子詞典的銷售額多少也有些微不足道了……要認真比較起來,春蘭的現金流遠遠不能跟愛達相比,愛達的品牌知名度比春蘭也不弱,有人就會產生這樣的疑問,愛達在產品線上的擴張是不是太保守了些?當然了,尋常人都不知道愛達在產業鏈的延伸上大概已經做到眼下能做的極致,而且更多的資金都投入到研發中來,從根本上,愛達與春蘭選擇走的是兩條截然不同的發展道路,愛達是深紮根,春蘭是先鋪攤子,我這些天就在想這兩種發展模式孰優孰劣?」
張恪頗為意外的看了看盛青,笑著說:「看你現在是越來越沒有西城大哥的氣質了啊?」
其他人還顧著到盛青的面子忍著不笑,張知非與邵至剛卻是大笑起來,蘇津東也搖頭而笑,盛青最初的身份放到古代稱「巨滑」,現在叫「大流氓」,之前負責盜版制碟褳,從盜版產業徹底退出之後,就一直在世紀錦湖餐飲娛樂集團的業務,他能對春蘭、愛達的發展模式有這一番的思考,這次能進入二十九人的核心層也不是偶然啊。
盛青將跟著過來參觀實驗園的杜飛拉過來,揉了揉他的腦瓜子,說道:「以前的西城大哥是杜飛他爸,跟我搭什麼關係?」
張恪說道:「是深紮根還是先鋪攤子的問題可以說這時候困撓了很多國內稍有規模、稍有成就的企業,」回頭看了崔國恆一眼,「崔院長,你對這方面很有研究,你怎麼評價?」
崔國恆能夠成二十九人之一,主要是他領導的錦湖經濟研究中心為高階經理會議提供智力支援,他走到前面來,說道:「春蘭的模式看上去是在充分挖掘品牌價值的潛力,不過產品線擴張太快,也會過度的稀釋品牌的價值。學界比較正統的觀點是希望能均衡發展,拿海爾來說,海爾發展的前期幾年也是專注在冰箱、冷櫃製造業上,差不多有六七年時間沒有分心,最近幾年才實行多元化發展——海爾的模式比較符合傳統經濟學界的思維,先紮根再鋪攤子,不過比較起愛達來,他們的根子不能算扎得深……」
「崔院長在委婉批評愛達根扎得太深了,有些孤注一擲了,」張恪淡淡的說道,「將雞蛋放到一隻籃子裡的確不利於分解風險,我們的產品線很狹窄,在國內只有碟機、手機與掌上電腦三種,掌上電腦的銷售份額太小,對愛達沒有特別大的影響力,碟機又是上市公司的業務,對愛達集團來說,實際上在國內只有手機一種有影響力的產品,至少在國內的市場,我們將太多的希望寄託在手機這單一產品上了,產業鏈的延伸發展,特別是技術研發的投入,也都圍繞著手機這單一品種,說孤注一擲也是合適……」張恪說到這裡,環顧左右,問道,「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愛達的發展策略是孤注一擲?」
張恪這麼一問,氣氛就有些凝重了。
張恪見大家都不說話,笑著說道:「大家都不高興說掃興的話?」
「均衡發展的確更符合正統經濟學界的思維,」陳信生想了想,說道,「從崔院長提供的材料裡,我們可以看到三星集團也在果斷砍一些看上去很有潛力的業務,重化工、建築等等業務都放棄掉了,就是最為看重的三星電子,也將主要精力都集中在數字技術發展上。在負債一百七十億美元之後,三星九八年用在數字技術發展上的費用將近二十億美元。以傳統的學術觀點去評價,三星集團也是孤注一擲的將寶押在數字技術上了……給經濟危機拉到瀕臨破產邊緣的三星集團為什麼還敢選擇如此孤注一擲的發展戰略?首先,他與我們的判斷相近,認為數字技術是未來電子產業的大勢所趨,最主要的,我想還是三星野心勃勃,將更多的力量放在一條路上,推進的速度也就更快——三星是不甘心只做二流的企業。」
陳信生嘴裡雖然在說三星,也無疑在宣告錦湖的野心,張恪笑著說:「你這也是承認愛達的路子是孤注一擲啊……不在這裡多停留了,還是邊參觀邊議論吧……」
最先走進去參觀的是晶屏顯示技術實驗室,錦湖從德儀手裡獲得灰階stn液晶屏技術,也說是常見的黑白屏,錦湖的藍色畫面技術也只是在黑白屏下置藍光二極體作背光源得以實現,這兩年也從日韓一些小公司收購了一些相關的技術,加強了技術底子。在傳統灰階stn晶屏上加彩色濾光片能分解出紅、綠、藍三原色,理論上也就可以顯示彩色畫面,但是如何在手機等電子產品上將這一技術商用化,是橡樹園顯示技術實驗室這一年來一直都在投入主要精力攻克的一個難關——這也可以說是愛達集團孤注一擲戰略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