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劉的處長在旁邊要將鋼筆遞給張恪讓他在和解協議上簽字,張恪沒有伸手去接,說道:「我自己有筆。」
傅俊忙從上衣口袋將鋼筆取出來遞給張恪,張恪將筆拿在手裡,把玩的片刻,卻是遲遲的不簽字。
「咚咚咚……」有人在外面敲會議室的門,緊接著有個護士推門探頭進來說,「東海大學的老師過來了。」
「你們學校的老師過來更好,還是說這些東西讓你們學校的老師再看看?」陳副院長說道,看著一個精神矍鑠、頭髮花白穿著白襯衫看上去有些面熟的老頭跟著長相漂亮的女郎走進來。
張恪沒想到學校裡會驚動他過來,忙站起來走到門口,說道:「怎麼讓你親自過來了?」
「小崔他人不在建鄴,學工處就將電話直接打過我了,我中午正好也有空。」霜發老頭聲音洪亮,跟張恪說話,卻恨不得所有人都聽見,眼睛又掃了會議室一圈,才看著坐在會議桌對面的陳副院長,也不吭聲。
陳副院長見這老頭氣度不凡,也站起來語氣客氣的問道:「你們是東大的老師?」
「我是東海大學的李鴻鳴,」霜發老頭好像就等陳副院長問這句話,又看了會議室裡一眼,才側過頭聲色洪亮的介紹身後的漂亮女郎,「他是肇事學生的年級主任崔老師,你們醫院通知我們學校過來解決學生鬧事的問題,我們過來了,你是誰?」
這陳副院長半個身子僵在那裡,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說話好睏難,嚥了兩口唾沫,才艱難的喚了一聲:「李校長……」聲音都有些變調。
李鴻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東海大學的學生?東海大學又沒有醫科!」他拖了把摺疊椅給崔鬱曼,「小崔老師,你也坐。」他自顧自又拖了摺疊椅坐會議室中間。
「我是陳太忠,是李校長您愛人何翠芳教授的學生!」市第三人民醫院副院長陳太忠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心虛的說道,他就算白痴,都知道李鴻鳴不會為一名普通學生親自走一趟。
「是嘛,老何只跟我說過市三院馬軍是她的學生,我想打算去找馬軍瞭解情況呢,既然你也是老何的學生,那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給我,還有肇事學生的年級主任小崔老師介紹一下——我聽學工處的老師彙報說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在這裡走路不小心碰倒個老太太,將老太太撞骨折之後怕承擔責任想逃跑給你們醫院抓住了?」
「事情可能有些誤會,下面剛做出初步的調查結論,我也正在核實,李校長您親自過來就太好了,可能將事情搞清楚,將誤會解消掉。」陳太忠又伸手抹了抹額頭的汗。
何弦又沒有聽到張恪在過道里跟傅俊他們商議什麼,還只當東大校長是張恪請過來的,扯了扯張恪的衣袖,微張著嫣紅粉潤的嘴唇,做出一個意指誇張的表情,她萬萬沒有想到張恪會請動東大的校長出面解決問題。
張恪擠了擠眉頭,李鴻鳴出現在這裡,李鴻鳴自己剛才都解釋過來:雖然學校裡知道他身份的也就那麼幾個人,但是學工處的老師不都是笨蛋,他這兩年在東大捅出這些個簍子也安然無事,早就給列入特殊名單,只怕還在特殊名單裡排前幾位。特殊名單裡的學生要出了什麼事情,學工處得到訊息會第一個通知學院的負責人,趕巧崔國恆不在建鄴,學工處通知崔鬱曼之後再直接打電話給李鴻鳴彙報也不是沒有可能。
崔鬱曼將摺疊椅拖到跟張恪並排,小聲跟他說:「怎麼每回都是你惹事情?現在恨不得你馬上就畢業掉。」
張恪無賴的笑了笑,他看見陳副院長陳太忠要將桌上的材料移走,他眉頭揚了揚,說道:「陳副院長,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話的!」傅俊走過去手壓在會議桌上的那疊材料之上,站在那裡不讓人移動材料。
花襯衫男見陳副院長的語氣都轉了,他也知道借坡下驢,堆笑著說:「可能真是誤會,還沒有調查清楚……」
「東大校長過來就了不起,」熱褲妙齡女郎惡狠狠的拉了一把花襯衫男,「那小子剛才在住院部過道里自己都承認是他們撞了人,難道校長過來就能將黑改成白?當我們是嚇大的,該他們賠的,一分錢都不能少。」
只是坐在會議桌那邊的證人、專家們立場卻開始動搖起來,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這時候卻沒有人要理他們。
李鴻鳴回頭看了張恪,張恪笑著說道:「沒想到李校長你親自過來,我倒請了其他人過來調查——這種事情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難道還能仗著身份欺負他們不成?」
那熱褲妙齡女郎很不屑的插話道:「好大的口氣,你僮倒了人又溜走,跑到天邊說理去!」
張恪也不正眼看她,繼續跟校長李鴻鳴說道:「總需要有人過來做獨立調查才能讓人信服,還要麻煩李校長陪著一起等一會兒!」
李鴻鳴點點頭,這會兒工夫,過道里就有腳步聲傳來,又是剛才那個領李鴻鳴進來的護士敲門進來說:「馬院長過來了。」
李鴻鳴坐在那裡揚了揚眉,問道:「是馬軍嗎?」
市第三人民醫院院長馬軍是個頭頂微禿的中年男人,他正站在門口請兩個穿灰色條紋短袖襯衫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聽到裡面有人直呼他的名字,眼神往裡瞥了一眼,訝異的呼道:「李校長,你怎麼過來了?過幾天端午節還想去拜望你跟何老師呢!」又忙介紹身邊兩個中年人,「這位是東海大學的……」
「我認識,我雖然不是何教授的學生,但也是從建鄴醫科大畢業的,」前面那個嘴角有痣的中年男人忙走過來不讓李鴻鳴站起,握住他的手自我介紹說道,「我是市衛生局的張大偉……」
看著院長馬軍陪同衛生局局長張大偉走進來,會議室裡的人坐不住都站了起來,就李鴻鳴安然若泰的坐在那裡,張恪只是將疊起的二郎腿放下來,跟張大偉點了點頭,說道:「張局長你過來了。」也不理站在張大偉身後的矮胖中年男人。
那熱褲妙齡女郎看到那中年男人卻是一喜,跟花襯衫男走過來熱切的說道:「爸,你怎麼過來了?」
李鴻鳴看了看矮胖中年男人,疑惑的問馬軍:「他是誰?」
「這位是南鄴區文明辦副主任陳奎……」馬軍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介紹陳奎的身份,張大偉拉著陳奎過來說醫院裡發生了一起發生在醫院裡的糾紛,讓他一起參與調查,就給直接從辦公室拉到會議桌,他給潑了一頭霧水,看著會議室裡的調查現場,看著熱褲妙齡女郎跑過來喊陳奎爸爸,初時還以為是陳奎找到張大偉要拉偏架,眼睛往會議室裡轉了一圈,又覺得氣氛不對,也便不多吭聲。
陳奎心裡有些清楚了,他是接到區委書記的電話後就直接給張大偉接了過來,看到他女兒、女婿在現場,心想總歸不會是區委書記打電話讓他過來幫他女兒、女婿的,只是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也不貿然開口。
「爸,你怎麼過來了,」熱褲妙齡女郎帶著撒嬌的口氣,回頭瞪花襯衫男,「是不是你偷偷的給爸打電話了,就算我爸不來,你還怕他們敢抵賴不認賬?」
陳太忠這時候不僅額頭流汗,背上都開始流汗了,可惜,這時候又沒有人注意他。
「請你們過來是希望你們能公正的調查,這裡有份材料,還是先請你們看一看。」張恪只負責說話,傅俊在旁邊負責將材料送給馬軍、陳奎、張大偉他們看。
大家都是明眼人,看到和解協議書的賠償數字就大體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爸,就是這臭丫頭在門診大廳裡撞倒何勇她媽還死不承認,」熱褲妙齡女郎氣勢洶洶的指著何弦,又指著張恪,「還有這小子,將東西砸我到身上拉著臭丫頭要溜走,給我跟何勇領著人堵住,他也承認是他們撞了人……」
「啪!」熱褲妙齡女郎正說要得意頭上,萬萬沒有想到一記響亮的耳括子是他爸用盡全力扇過來的,連退了兩步撞到會議桌上沒站穩又栽倒在地上,整個人都給打蒙在那裡,半個會議的人都給這一巴掌打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