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浩劫期間,江靜涵受到不公正的批鬥,江敏之與當時還沒有成年的弟弟、妹妹都回到家鄉,那時在新亭的處境也很艱難,受到家裡的老人庇護才熬過十年浩劫。這次是那位老人過世,江敏之才在百忙之中陪老父親回老家來。
「話是這麼說,人家未必會這麼想啊,我之前是有這樣的擔憂,也覺得我這個老傢伙還有張老臉可以賣些面子出去,」江靜涵微微一嘆,袖手而立,他衣衫單薄,在清寒的春夜裡,白髮蒼蒼,瘦骨嶙峋,人卻十分的精神,「人我見到了,就覺得有些東西沒有必要點透……做什麼事情,你只要問心無愧也就可以了。」
「怎麼做,我有分寸的……」江敏之說道。
「年輕一代人裡,睿智明銳不見有比得上他的。未見之前,覺得錦湖能有眼下偉業,真能說是奇蹟;見過之後,就覺得總應該有人能做出這番成就出來,恰好是他。」江靜涵說道。
「爺爺,很少聽你這麼夸人呢,」江湄挽著江靜涵的胳膊,頭探到前面扭過來看著她爺爺的眼睛,「我怎麼就覺得他稀疏平常得很,就長著一張小白臉,為小明星爭風吃醋倒真像他該做的啊。」
「看人光用眼睛看還不夠,」江靜涵笑了起來,「我這輩子認識無數的人,見過無數張面孔,看人識人還是有些自信的。你啊,現在還太年輕了,」又跟兒子江敏之說道,「你日後與他見面,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
「我還能不相信你的眼光?」江敏之笑道,「外面是一些干擾視線的傳聞,看人,聽其言看其行,傳聞終歸只是傳聞而已,我知道取捨的……」邊走邊聊回到老宅,江敏之又說道:「是不是早些睡吧,明天還要起早趕到金山乘飛機回北京呢?」見女兒江湄後面有些心不在焉的似乎想著什麼心事,問她,「前面話那麼多,後面怎麼又不吭聲了?」
「我們又不趕時間,爺爺,我陪你坐火車回北京去行不行?」江湄挽著江靜涵的胳膊,說道,「小時候坐你的專機飛來飛去,卻沒有什麼機會坐火車,明天也不用跟我爸他起大早了。」
「你不用上學,但是需要實習,你說你這是在實習?」江敏之眉頭微皺,覺得在老父親面前訓女兒也不合適,皺起來的眉頭又舒緩下來。
「走萬里路讀萬卷路,坐飛機連一本書都讀不完,我給爺爺當秘書,也算是實習啊。」江湄頂嘴道。
江敏之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不跟我一道走就不跟我一道走,你要照顧好爺爺……」
……
「想不到是江敏之啊,」闞唯濤與陶書藝都住在新亭市裡,張恪與邵至剛夜裡住北山賓館,在呂洋港出來的路口跟闞唯濤他們分開,邵至剛坐到張恪的車裡,感慨的說道,「江老今晚有些守株待兔的意味啊。」
「我就是那隻兔子?」張恪笑著問。
「能給前副總理守株投石問路,我也樂意當那隻兔子,」邵至剛笑著說道,「看來江敏之對東海省的經濟產業發展有他自己的一套見解啊,你怎麼看這事?」
「姑且看之吧,」張恪淡淡的說道,「江靜涵沒有點透,總是有緩和的意思在裡面,姑且看之,難道還能摻和進去?他們是擔心我年輕氣盛吧!」
「……」邵至剛笑了笑,心想張恪倒是常惹事生非,要是誰認為會年輕氣盛,那真是對他沒有一點的瞭解啊,說道,「江老會有這樣的擔憂也屬正常,他之前可沒有跟你接觸過。」
張恪也不擔心江敏之上任之後會跟錦湖發生直接的衝突。
江敏之上任即使要調整東海省的產業經濟政策,也不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李遠湖首先不會答應他,中央也不會希望看到經濟形勢一片大好的東海省矛盾尖銳化。江敏之要先處理好與李遠湖及省委其他班子成員的關係,接下來才輪到錦湖。
張恪知道江靜涵今天晚上沒有點透、隱藏在背後的意思:江敏之在中央部委的執政風格就十分的鮮明,他到東海來要推行他的那一套理念,即使不會刻意的針對錦湖,但是對東海省的產業經濟政策進行調整,也會使錦湖在東海之前所獲得的優勢變弱,江靜涵是擔憂錦湖在江敏之到任之前就秘密策劃聯合將他架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