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紫霞湖北面,才發現聚集的學生有上千人,將留學生公寓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個潑水不進,兩排警察站在大門外的臺階上,阻止義憤填膺的學生衝進去鬧事,臺階上還有人拿著行動式喇叭勸學生們離開靜待處理結果——東大學生哪裡有那麼好唬弄,堅持要學校主持公道、嚴懲打人兇手。
還有好幾部警車停在紫霞湖東面的林蔭道里。
這邊圍了這麼多學生,大部分學生都是給韓國留學生囂張行為激怒、過來聲討公道的,也有小部分是過來追八卦湊熱鬧的。
「不知道東大哪個哥們為國爭光,玩了個韓國妞,將這些韓國棒槌激怒了——這些韓國棒槌酒氣熏天的衝進城建學院的宿舍樓裡,嘴裡還嚷著什麼大韓民國之花不能給中國佬玷汙,發瘋似的將城建學院的宿舍亂打亂砸一通,夜裡沒有上自修躲在宿舍裡的那些人都遭殃,最慘的還是城建那人在舞廳裡已經給暴打了一頓的小子……」兩名學生穿著拖鞋站在旁邊聊著八卦。
張恪看了李馨予一眼,她是又羞又急,粉臉漲得通紅,沒想到他們在舞廳裡給三星的員工看到才引起這些事端來,他撓了撓頭,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怎麼有空過來的看熱鬧?」時學斌從留學生公寓那頭繞過來,開始還沒有注意看到李馨予,說道,「事情基本上搞清楚了,三星的三個人從舞廳出來像是追什麼人,在舞廳入口處撞到城建的兩名女生,一起的男生想要那三個人道歉,沒想到三星的人動手就打人,三人圍著一個打,舞廳裡的人看不過去才一起動手教訓了他們……後面差不多就那樣了,三星派了名部長剛過來。你知道三星的三個人衝出舞廳是追什麼人不?有個東大的哥們給咱們長臉了……」
張恪恨不得一腳將時學斌踹下紫霞湖去;時學斌一臉的壞笑,剛想將他道聽途說的八卦才添油加酣的描述一番,才看清張恪身邊的人是李馨予,詫異的叫了一聲:「啊,李小姐也過來看熱鬧?」見李馨予身上穿著件男式外套,跟張恪身上穿的是同一式樣,只不過一件是深紅色,一件是海藍色,瞬時明白她剛才就跟張恪在一起,指不定裡面還穿著張恪的內衣呢,壞笑著頂了頂張恪的肩膀,小聲說道:「他們都不知道,真正長臉的在這裡呢!」
「城建的那個男生情況嚴不嚴重?」張恪不跟時學斌糾扯這種話題,問起城建那名學生的情況,城建的那名男生真是遭了無妄之災。不管李在洙在不在建鄴,他都不會親自出面處理這種事情,何況衝進城建學院宿舍打的主要是那群喝醉酒的韓國留學生。
「聽說蠻嚴重的,還沒有醒過來,」說到這個,時學斌嚴肅起來,罵了一句粗話,「討論個屁,人都給打成這樣了,先將他們刑事拘留起來,然後再慢慢調查不遲……」
「這些人即使沒有外交豁免權,刑事拘留他們,也需要省公安廳審批,事後還要向公安部報備,」張恪說起其中的難處,拉時學斌到一旁跟他解釋裡面的曲折,「要是城建那名學生情況不是特別的嚴重,無論是市裡,還是學校,都不會讓事情鬧太大的,省公安廳也不會出面;這時候拖著遲遲不拿出處理方案出來,就是等醫院那邊的搶救情況……」
「切,難怪都說他們才是一等公民!」時學斌啐了一口,還是小聲注意不讓李馨予聽見。
張恪撇撇嘴,不想對此做什麼評價,手機響了起來,見是省公安廳陳曉松的電話,望著停警車的林蔭道看去,陳曉松果然坐在一部警車裡朝他招手。
張恪與時學斌還有李馨予走過來,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們接到通知時,是說韓國留學生打死了人,趕過來才知道那名學生只是受傷未醒……」陳曉松下車來跟張恪解釋他率隊出現在這裡卻又沒有站出來的緣故,看了一眼李馨予,見她臉生,也沒有在意,又說道,「有名學生左臂骨折,重傷是肯定的,要不你給金頭打個電話,將他們都拘起來,先讓學生散了再說?」
「這種事你好意思問我,省公安廳又不是我家開的?」張恪說了一句,沒有再說其他的,不管李馨予在不在身邊,他都不會隨便插手政府機關的事務,再說拘留韓國留學生這事還是要先經過分管副廳長的審批,怎麼可能就直接捅到金國海那裡呢?當然還有另一種考慮他沒有辦法跟別人說,要是將三星員工刑事拘留,事情的性質將會相當嚴重,說不定三星總部會對派人對這次事件進行調查……從自私的立場出發,張恪希望城建那名學生沒有什麼大礙,讓這次風波就這樣過去;但是讓這次風波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過去,會令更多人失望、抱怨——張恪也只能袖手旁觀的靜看事態的發展。
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見勢態還要僵持下去,跟李馨予說道:「我們先回去吧。」
……
金南勇坐在車裡,眼睛盯著張恪與李馨予離去的方向,兩個竟然穿著情侶色同款式的罩衣,他抿著嘴,眼窩窩裡還隱隱有些痛,過了好一會兒才側過頭,問李在洙:「常務,是不是讓總領事館出面施加一下壓力?」
「施加壓力有用嗎?他們也太混賬了,跟樸貞昌說,交給中國警方處理好了……」李在洙臉色陰鬱的說道。
「……」金南勇微諤的看著李在洙一眼,斂了斂眸子,說道,「完全交給中國警方處理,說不定會給刑事判刑,會牽累三星給外交部訓訴的……」
「要是死了人,你以為施加外交壓力有用?要是沒有死人,我想建鄴市政府也不會讓事態擴大的,」李在洙說道,「他們不是自己開始在刪帖子制止訊息繼續傳播嗎?」
即使不會刑事判刑,派駐員工給中國警方拘留,總部那裡也會認真調查此事,那時李馨予跟中國人談戀愛的訊息勢必會傳到總部去。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傳到會長的耳朵裡,但是總是要多許多的風險,也許李在洙會藉機跟會長提起馨予小姐跟中國人談戀愛的事情——在李在洙的眼裡,馨予小姐與張恪的地下偷情根本就沒有起來應有的效果,雖然激怒了池佐秀藏,但是憑藉池佐秀藏一個人的憤怒根本就壓制不了錦湖,既然沒有什麼效果,還是早斷掉的好,免得事情暴露出來,丟韓國、丟三星的臉。
金南勇心想這樣也好,馨予小姐本就不應該到中國來。
金南勇沒有跟李在洙多勸說什麼,拿起來手機給出面解決此事的樸貞昌打電話:「李常務吩咐這次事件還是尊重中方的處理意見,你不用跟他們爭論什麼,協助處理好善後事務就好了,也不會請總領事館那邊派人出面……」
金南勇通完電話,見李在洙跟他揮了揮手指,示意他下車去;他下了車,站在車前,看到李在洙掏出手機,能猜到他是給會長打電話,不清楚他會不會在電話直接點明跟馨予小姐談戀愛的就是張恪,心想他要是聰明一些的話,也許只會含糊的說是個中國人。
……
回到青年公寓,張恪就與李馨予分開各自回房,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再次接到時學斌的電話,知道省公安廳批准對九名韓國人(包括兩名三星員工)進行刑事拘留,城建學院的那名男生還沒有甦醒過來,事情能暫時有這樣的處理結果,主要是因為三星派出處理事情的代表態度突然軟了下來。
張恪看著窗外的淅瀝細雨,不知道要不要跟馨予說一聲。
手機響了起來,是陳信生的電話,張恪拿起來手機站到窗前接通電話。
「收購現代tft-lcd業務的具體方案,我們剛剛討論出來,這次最大的阻力應該來自三星——三星對我們的警惕性比以往都要高!」陳信生在電話那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