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到吃飯的時間,三個人先去學校門口的咖啡館找了一張桌子坐下,服務員過來的時候阮珊本來想點卡布奇諾的,可想到平日和宋斐斐在咖啡館點卡布奇諾的時候總是被她用嘲笑的語氣說,只有少女才會喝這款。她不想在邵然面前表現出對咖啡一竅不通的樣子,便也跟邵然一樣點了杯意式濃縮。
阮珊剛喝下第一口的時候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偷偷拿眼睛瞄了一眼邵然,他卻是極其習慣,與韓煒一邊交談一邊喝著,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然後他注意到了阮珊的表情,對她笑了笑:「喝不慣?」
阮珊吐了吐舌頭連連點頭:「太苦了。」
「小姐,」邵然衝著服務員揮了揮手,那個女生笑眯眯地走了過來,連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時候,也沒肯把視線從邵然的臉上挪開。
「一份布朗寧蛋糕。」他對服務員說道。
一會兒的工夫,那一塊小小的蛋糕就被端了上來,是極其精緻的小點心,白色的奶油上面灑滿了碎碎的巧克力沫。
「如果覺得太苦的話,就配著布朗寧蛋糕一起吃,布朗寧蛋糕的口感很甜,可以中和espresso的苦味。」他一邊說著一邊把那一小塊蛋糕推到了阮珊面前。
咖啡館裡開著暖氣,邵然的黑色風衣和圍巾都已經脫摘下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手臂伸向阮珊面前時,袖口有一排整整齊齊的扣子。
阮珊點了點頭,按照他所介紹的吃法,先是輕輕咬了一口蛋糕,而後再喝上一小口咖啡。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一小杯咖啡喝完之後,阮珊開始歪著腦袋問韓煒——其實她的潛臺詞是:你怎麼會認識這麼優秀的人?
阮珊有個做古董生意的叔叔,小時候她曾跟著叔叔生活過幾年,跟著叔叔出入酒桌飯場,沒有學會甄別古董的技術,倒是學會了看人。叔叔曾把人和古董相比,說有的人像銅器,即便鏽跡斑斑也不掩內在的風骨;有的人像木雕,透露著市儈老朽的氣息;有的人是名瓷,精緻美麗卻沒有什麼內在的東西……而有些人,第一眼見到就可以知道,是玉。
邵然給阮珊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柔和,然而光華卻從內至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我暑假的時候不是去了趟紐約旅遊嗎,」韓煒說道,「邵然那時候也在紐約,我們是在古根海姆博物館閒逛的時候認識的,挺聊得來,正好他也是這個城市的,就說好等他回國了來找我。」
「你還去古根海姆博物館啊?」阮珊忍不住拿韓煒打趣,「你回來之後給我看照片,裡面不都是各種和美國姑娘的合影嗎?我還以為你是去看美國妞的呢。」
「都不耽誤。」韓煒笑了起來,邵然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還回美國嗎?」韓煒問邵然。
「不回去了。」邵然說道,「我暑假那邊的研究生課程已經結束,已經回國開始工作了。」
「你都工作啦?」阮珊接了一句,「可你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大呀。」
脫下羽絨服外套的阮珊裡面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毛衣,要不是她個子高高,發育也不錯,看上去倒還真像是剛讀高中的小姑娘,邵然看向她:「你十七歲?」
「才不是呢,」阮珊抗議道,「過完年就十九啦。」
「我大你六歲。」邵然笑笑,「按照三歲一個代溝的說法,我們之間有兩個代溝。」
「我早熟,智商高,三歲的時候爸爸帶我去醫院查腦電圖,醫生就說我的大腦已經發育到六歲的水平了。」阮珊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嗯,」韓煒點頭,「之後就停留在六歲的水平上再也沒有發育了。」
阮珊從桌子底下準確地找到了韓煒的腳,用她穿著馬丁靴的腳狠狠地踩了上去,韓煒「啊」了一聲之後阮珊又飛快地把腳收回去,笑眯眯地轉過頭來看著韓煒:「怎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