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城的爸媽是第二天下午趕過來的,雖說是交通事故,但對方已經被判定了是零責任,所以江子城的爸媽趕過來,為的也就是將後事處理好。
阮珊沒有出席,她對自己的自控力有所瞭解,葬禮那天根本不敢出席,那天她去了宋斐斐的住所。
鑰匙她一直都是保留著的,輕輕一擰便開啟了房門。這一開啟,所有的前塵舊事又都撲面而來,彷彿宋斐斐隨時都會從房間的哪個角落裡喊著她的名字蹦出來,笑吟吟地看著她。
阮珊用手捂住嘴巴,唯恐下一秒鐘自己就會崩潰。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從客廳走進臥室,臥室裡的那臺電腦的指示燈還在閃爍著,看樣子是待機狀態。她走過去晃了晃滑鼠,頁面便顯示了出來,是學校論壇的頁面。阮珊往下拉了拉,每拉一下她的心就抽緊一下。果不其然,事故那天她聽到的訊息是真的,學校論壇上鋪天蓋地都是宋斐斐與呂川的合影,沒有多少人關注照片中的男人,所有的評論都把矛頭指向了宋斐斐。
是的,這是宋斐斐的電腦最後保持的頁面,而後阮珊登入了她的qq,發現她的qq號已經被洩露,甚至連她的空間裡,都是各種各樣的辱罵之詞。
阮珊盯著學校論壇上最原始的那個帖子的id看了許久,最後拿出手機,撥通了許嘉倫的電話。
那邊的他很快接通,話語間有笑意:「你終於想起我了。」
「我有事要你幫忙,」阮珊咬住嘴唇,「上次我在酒店的時候,你跟蹤了我的手機訊號找到的我是不是?現在我想查出來一個id地址。」
「沒問題。」許嘉倫在電話那邊說道,「你把原帖地址發給我,我手頭的事情忙完之後幫你解決。」
「好。」阮珊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宋斐斐的臥室裡坐了一會兒,而後阮珊覺得心底悶得慌,便下樓去拎了一塑膠袋啤酒上來。
開啟一瓶之後往臥室裡宋斐斐的照片前倒上一點,而後舉起易拉罐一飲而盡:「斐斐,今天我陪你,我們在這裡一醉方休……一醉方休……我唱歌給你聽:來呀來杯酒呀,不醉不罷休,東邊我的美人,西邊黃河流……斐斐……」
幾罐酒下了肚之後,臥室裡便只有阮珊悲慼的抽泣聲。
悲傷猶如一場連鎖反應,連同失戀帶給她的陰影,直接引爆了阮珊的情緒炸彈。她醉得非常厲害,頭昏昏沉沉的,甚至覺得眼前出現了幻象。爸爸,宋斐斐,邵然,好似所有的人都還在眼前,都還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一樣。
邵然,邵然,她翻了個身,嘴裡喃喃地念叨著邵然的名字,迷迷糊糊地拿出手機,又一次撥打了那個她雖已刪掉,卻依舊熟稔在心的號碼。
那邊傳來溫柔又冷漠的機械女聲,她也不理會那邊說的是什麼,只是對著電話一個勁地哭,斷斷續續地說著一些話:「你回來好不好?邵然,求求你,你回來吧……」
再翻個身,手機又掉在了地上,阮珊還未顧得上伸手去撿,只覺得頭昏沉沉的,已經閉上眼睛睡去。
阮珊是被一個電話吵醒的,本來不想去接的,可鈴聲一遍遍地進行狂轟亂炸,她只得強忍著頭痛,挪動著身子靠近床邊,把手伸下去撿起手機,也沒注意看上面的來電顯示就放在耳邊「喂」了一聲,那邊傳來的是媽媽的聲音:「阮珊,你幹什麼呢?怎麼打幾個電話都不接,急死我了。」
「媽,」阮珊用手捋了捋頭髮,輕輕說了聲,「有事嗎?」
「我沒什麼事,就是這幾天不知道怎麼了,老心神不寧地掛念著你,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你那邊都還好吧?身體好不好?跟那個你為了他暑假都不回來看老媽的男朋友好不好?」
「好,都好著呢。」阮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歡快一些,眼淚卻又順著面頰流了下來。
「那我就放心了,你說說,我這幾天老覺得不對勁,聽聽你的聲音我就好了,什麼時候媽學校放假閒了我去看看你啊,你說你大學都快畢業了我還沒去看過你呢。」
「好,我等著你。」
「那就這樣,我先掛了,天冷了你多穿點衣服。」那邊傳來媽媽聽起來已經有些蒼老的聲音。
阮珊把宋菲菲的遺物簡單地收拾整理了一下,等著她的養父母在處理完葬禮的事情之後過來決定怎麼處置,正疊著衣服的時候許嘉倫的電話打了過來:「這個帖子是什麼情況?怎麼連呂川都牽扯進去了?」
剛想張嘴問「你怎麼認識他」,阮珊轉念一想當初在第一次見邵父的晚宴上,呂川是與邵家有些生意上的交情的,便沒有問出那個問題,徑直解釋道:「我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所以才讓你查ip地址。」
「你等一下,我正在定位,」許嘉倫一手拿著電話,一手在電腦鍵盤上快速地操作著,幾秒鐘之後點了一下「確認」,電腦螢幕上的點定格在地圖上的一個地方。
他探過頭去仔細看了看:「地點已經定位出來了,我手頭上現在有事情要處理走不開,要不明天我帶你過去?」
「好,明天你有空的時候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