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大學的那年,宋斐斐上高一。
我偷偷買了部手機給她,有事沒事就給她打電話。
她把我當哥哥,什麼事都願意和我分享,那一年她開始了自己的戀愛,一場接著一場。通常是我還未弄清楚上一個人的名字和長相,下一個人就從她的嘴裡吐了出來,讓我應接不暇。
她好像從未傷心過。
我去學校裡看過她幾次,旁人只當我是她的哥哥,有幾個和她談過戀愛又被她拋棄的男孩來找我,希望我能幫幫他們。
我與宋斐斐一同吃飯的時候問她:「宋斐斐,你每次談戀愛都無情無義,你是不是沒有心啊?」
「我就是沒有心。」她仰起臉來笑吟吟地看著我,我便只覺得心頭又是一震。本來想勸她收斂一些的話又全部收了回去。
是的,她沒有心,沒有心好,誰都知道,心不動則不痛。她沒有心,便只會從這一場場的戀愛遊戲裡收穫快樂,不會心痛。
我只想她快樂。
後來又到了她十七歲的生日,我坐了許多個小時的火車帶著蛋糕回來,她見到我的時候大叫一聲抱住了我:「江子城,你回來啦。」
那晚我們吃飯喝酒,最後坐在市中心的廣場上,她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江子城,你都上兩年大學了,怎麼還沒個女朋友啊?」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那晚她喝醉了酒,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有一些話至今都在我的腦海中迴響——
「江子城,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如果你不是我哥哥,我肯定願意和你談戀愛……」
「不行不行,我是個壞女孩,還是不要和你談戀愛……」
廣場上的霓虹燈閃爍著,不知有誰放起了焰火,或許是酒精,或許是場景,或許是情緒,那天在廣場的臺階上,我們接了一個吻。
與她柔軟冰冷的嘴唇接觸的時候,我的心裡似有洪水衝開了堤壩,心似一座被水湮沒的城,我知道我這一生,除了她,再也無法愛上別人。
後來我送她回家,在樓梯口她揮手對我笑了笑,那一刻我很想拉住她,對她說一句「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兄妹或是壞女孩……
這顆心全心全意屬於你。
第二天她清醒過來,對我如往日,全然不記得昨晚的吻。我們也依舊是淺淺淡淡的、再未走近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