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我鬱悶地往前走,抬頭看去,心情頓時馬上好了起來,因為終於找到我喜歡的漫畫社了。
「你好,我是高一新生,想加入漫畫社!」我高興地說道。
接待新生的學長抬頭,看見我臉色立刻變了,慌忙說:「對不起,我們不招人了。」
我皺眉,鬱悶地轉身。接下來又走了好幾個社團,可是依然沒有一個社團願意要我。他們不是說人滿了,就是說不招女生。
總之,我算是看出來了,大家在用各種理由拒絕我。
最後一次,我來到了花茶社,也再一次被拒絕。
「啪!」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忍無可忍,怒聲問道:「你們為什麼不接受我?不要用人滿和不招女生來敷衍我!」
花茶社社長滿頭大汗,咬牙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看:「好吧,我和你說實話,你現在可是全校最有名的‘頭號瘟神’,段衫七的頭號對手。誰要是敢收了你,就是和學生會過不去,我們可不想自討苦吃……」
又是段衫七?
好吧,我承認害他受傷是我不對,可是也不能因此就毀了我豐富多彩的校園生活啊!
現在,我沒有一個朋友,甚至連社團都進不去。
嗚嗚嗚,可惡的段衫七!
「‘頭號瘟神’?你才是瘟神呢!」我氣呼呼地奪過照片,照片上清晰地寫著「頭號瘟神」四個字。
「可惡!」我緊緊地拽著照片,恨不得立刻將那個人碎屍萬段。
就因為得罪了他段衫七,我就要被全校通緝了嗎?什麼「頭號瘟神」,可惡!
「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可以加入的社團。」我鼓足勁,轉身繼續尋找可以加入的社團。
沒走多遠,身後就有一隻手拍了過來。
「嗨,同學,你要加入我們社團嗎?」
有人邀請我加入社團?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啊!
我興奮地轉身,連連點頭:「要要,我要加……」
轉身看到身後的人,我呆住了。眼前的女生一頭像貞子一樣的頭髮,蒼白的臉笑得詭異,渾身散發著一股非自然的氣息。
「入……」我最後一個字音長長地吐出。
好詭異的女生,為什麼感覺這麼詭異呢?
「好哦,請跟我來吧。」她說著,轉身往前……飄去。
「同學,你走路怎麼那麼飄呢……」我皮笑肉不笑地問道,聲音有些發抖。
同學,你真的是飄過去的啊……
她緩緩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突然嘴角一咧,笑起來:「呵呵,是嗎?」
「同學,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我嚇得轉身就要跑,好可怕,好詭異!
「啪!」一雙冰冷的手抓著我的胳膊往後拽。
她詭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同學,就快到了,走吧。」
「不要——」
我被拖著往前走去,一路上不停地叫著,引來路人紛紛注目。
數分鐘後,我和詭異女生在一棟類似鬼屋的舊樓前停下。我仰頭望著危樓一樣的房子,門前有一塊破舊的門牌,眼看就要掉下來了。
「靈異社?」我念完上面的字,又抬頭看著眼前的房子,腦子緩慢轉動起來。
她讓我加入的社團不會就是靈異社吧?
「歡迎你哦,你是我們社的第148位同學。現在向你正式介紹,我就是靈異社社長,麥麥。」她呵呵笑著,身後陰沉沉的大樓好像散發出一股相當詭異的氣息。
「148位?靈異社有這麼多朋友嗎?」我好奇地問,探頭想要往裡面看,怎麼都覺得裡面了無生氣,沒有一個人啊。
她舉手對著虛無飄渺的空氣認真地一一介紹:「這位是羅教授,在這所學校生活了101年。這位是小彬,是研究生,不小心墜了樓,於是加入了我們……」
101年?在哪裡?墜樓研究生,加入我們?
她在說什麼?
「你叫什麼來著?從今以後,你就是靈異社的第148位學員了哦。」麥麥笑眯眯地說著,又向空氣說道,「來,大家來見過新同學。」
我徹底無語,我能加入的,就只有這樣的社團嗎?
整個靈異社就只有我和麥麥兩個人,其他的,都是麥麥那些看不見的「朋友」。
為了擴張靈異社,麥麥將我打扮得像一個殭屍,守在門口。
「你在這裡守著,我去找些新同學來。他們看見你這副樣子,一定會有興趣加入我們靈異社的。」麥麥呵呵笑著離開,依舊是用「飄」的方式。
我頂著破帽子站在門口,無力地嘆了一口氣。這樣子能夠招到社團成員才怪呢,難怪靈異社沒有一個人了。
我倚靠著門正想著,突然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我趕緊站好。
「這麼快就找到願意加入的同學了?」我擺好姿勢,沒想到麥麥這麼迅速就找到人了。
「靈異社是誰負責的?」一個聲音傳來,不溫不火,不鹹不淡。
這個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我歪頭想著,門被推開,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衝出去,尖叫一聲:「歡迎加入靈異社——」
進來的人愣住,冷冷地看著我,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他身後的一群人也呆呆地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陽光那樣燦爛,眼前的人那樣刺眼,我的心陡然緊縮了一下,臉部肌肉一陣抽搐。
段衫七……
神啊,既生我,何生他,為什麼有我的地方就有他?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臉上錯愕的表情瞬間就變成了戲謔:「啊哈,物以類聚,原來你加入了靈異社。」
他那一臉嘲笑的表情是怎麼回事?我淪落到這地步還不是拜他所賜?
「靈異社怎麼啦?我們社人員豐富,歷史悠久,心地善良,為人厚道……」好吧,我在自欺欺人,說什麼人員豐富,全部都是一些看不見的社員。說什麼歷史悠久,這棟老屋古老得像遺蹟。說什麼心地善良……
他俊美的臉明顯地抽搐了一下,似乎努力憋著笑,一本正經地說:「嗯,這種陰沉沉沒有品位的地方,的確很適合你。」
什麼?他在取笑我?要不是因為他,我又怎麼會被學校其他社團當成瘟神排斥呢?
「雖然表面陰沉,但是總比某些表面陽光、骨子裡黑暗得要死的傢伙要好。」我抱胸冷哼一聲。
「包子臉,說誰呢?」這傢伙聲音有些不愉快了。
哼,就只許你諷刺人,不許人諷刺你嗎?
「我已經說過了,誰聽見就說誰。」我哼了一聲。
段衫七俊美的臉黑下來,咬牙切齒地說道:「包子臉,你活膩了嗎?」
「不要叫我包子臉……」我氣得大叫。
這個人怎麼回事?我有名有姓,我叫紀夕惜!
「呵呵,衫七,你什麼時候喜歡和女生較真了呢?」段衫七身後傳來一道好聽的笑聲。
我好奇地抬頭看去,心頓時緊縮了一下,是安子淳。有著「優雅公子」之稱的他,比在日曆上見到的樣子更帥氣,更陽光。他穿著藍色的校服,陽光下,整個人彷彿發著光一樣,懶懶地靠在一邊淺笑著。
段衫七不耐煩地說:「安子淳,你不要總是當好人好不好?這丫頭就是欠揍。」
他說得那麼自然,好像在說什麼真理一樣。可是,沒有人比他更欠揍了。
安子淳不理會段衫七,徑直走到我面前,微笑著微微俯身看我:「你就是紀夕惜嗎?聽說你是唯一一個讓段衫七掛彩的人呢,真是……幸會。」
他笑眯眯地說著,伸出手來。
我愣住,呆呆地看著安子淳。
安子淳見我一動不動,突然彎腰抬起我的手,輕輕一握,鬆手後微笑著看我。
他的手掌好溫暖,「優雅公子」安子淳,舉止優雅大方,連微笑都是那樣儒雅。
段衫七冷冷地掃了我一眼,薄唇裡吐出三個字來:「真白痴。」
我渾身的刺立刻豎起,扭頭瞪著段衫七。
段衫七慵懶地斜睨了我一眼,懶懶地笑著:「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這種鬼地方不吉利。」
段衫七身後的女生跟著嘻嘻哈哈笑起來:「沒錯,見到瘟神紀夕惜,還是躲遠一點兒好。」
瘟神?在我看來,段衫七才是最大的瘟神啊!
我氣鼓鼓地看著他們一大群人走開,轉身鑽進門去,繼續守著空無一人的社團,等著麥麥帶新同學進來。
今天是學校裡最熱鬧的一天,可是,卻是我紀夕惜最悽慘的一天。沒有交到一個朋友,唯一能夠進的社團還是靈異社,甚至還在社門口撞見了段衫七,被他奚落了一番。
·3·
「丁零零……」
放學了,我正收拾書包準備回家,突然一隻手撐過來,按住了我準備拿起來的書包。
我詫異地抬頭,安子淳笑眯眯的臉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好巧啊,又見面了呢。」安子淳眯著眼睛看我,笑呵呵地說道。
「呃……」我呆呆地看著他。
這不算巧吧,他出現的地方可是我的教室呢!
安子淳優雅地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說:「紀夕惜同學,聽說靈異社很慘淡,那是一個沒有前途的社團。」
我額頭上的黑線簌簌地往下落。唉,那豈止是沒有前途的社團!可是,就算很慘淡,也是我唯一能夠參加的社團啊,有總比沒有好啦……
「那麼,請考慮加入我們學生會怎麼樣?」安子淳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非常溫和地說道。
我傻笑起來:「呵呵,學長,這是最新流行的幽默方式嗎?」
開玩笑,傻子都知道段衫七那傢伙在學生會,我和他可是……勢不兩立?我怎麼可能傻到跑去學生會呢?再說了,全校學生都與我為敵,學生會又怎麼會收我呢?
安子淳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聲音非常溫柔:「那麼,我會建議學校取消靈異社。你知道的啦,我們學生會正在招人呢!可是,報名的人很多,我卻一個都不滿意,夏紋也不滿意。嗯,我很滿意你,夏紋也是,所以你記得明天要來學生會報到哦。」
「什麼?等等,我什麼時候答應加入學生會了?我不去學生會!」我急忙說。
安子淳起身,突然逼近我,笑眯眯地緊盯著我:「如果加入學生會,成為我們中間的一員,你會交到新朋友的,否則你連靈異社也待不了哦!你不希望靈異社因為你而被學校取消吧?來,乖,按爪。」
安子淳說著,突然抓起我的手在一張紙上按了下去。
「啊,你幹什麼?」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往後退,大拇指上還殘留著紅色的印泥。
安子淳舉著手裡的紙,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好了,現在開始你就正式成為學生會的一員了。明天記得來報到,否則會被記過的哦。」他說著,優雅地收起紙,滿足地轉身往門口走去。
門口,公主一樣的夏紋笑得更加詭異,挽住安子淳的手,兩人一起消失在走廊上。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瞬間石化。
神啊,我心目中優雅溫柔的學長安子淳……是大尾巴狼!有這麼不擇手段地讓人進學生會的人嗎?有嗎?
「嗚嗚,我怎麼就成了學生會的人了?」我使勁搖頭,急忙收拾好東西跑出教室。
門外,安子淳和夏紋早就消失不見了。
回家的路上,再次坐上公交車,我扭頭,不經意地看見對面海報上的人——段衫七。那個華麗得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我將要和他在學生會共事,天天見面。
「紀夕惜,你死定了!」
突然,耳朵裡又響起段衫七的聲音。一陣陰風吹過,我一個哆嗦抱緊胳膊。怎麼辦?明天要怎麼辦?啊,爺爺,為什麼窗外的天空突然變得這麼黑了呢?
明天……又是一個硝煙瀰漫的日子。
第二天清晨,隨著鬧鐘的響起,我疲憊地爬起來,有氣無力地來到鏡子前,陡然瞪大了眼睛。
「啊!」
一聲慘叫,我趴在鏡子上,看著裡面的自己,這是我嗎?怎麼變成這樣了?兔子一樣紅彤彤的眼睛,熊貓一樣的黑眼圈,嗚嗚,都是因為擔心學生會的事情,昨天晚上翻來覆去,根本就沒睡著。
「嗚嗚,怎麼會這樣?」我摸著熊貓一樣的黑眼圈哀號。
這時,樓下媽媽的叫聲飄上來了。
「夕惜,綿綿,快點下來,要遲到了。」
我迅速地穿好衣服,狸狸蹲在門口,歪頭看著我。我拎起書包就往樓下跑,狸狸敏捷地跟下來。
「媽,看好狸狸,不要讓它跑去學校,我去上學了。」我抓起麵包就往外跑。
紀綿綿慢悠悠地從樓上下來,有些不耐煩地說:「煩死了,真不明白爺爺為什麼給你留一隻狐狸,老是跟著你。」
媽媽走出來,抓住想要跟著我跑的狸狸,皺眉輕嘆一聲。
「夕惜,你怎麼每次上學都這麼著急呢……」
今天要去學生會報到,不能遲到。
而且最好能早點去,趁段衫七那傢伙還沒來,我報到完畢就閃人。
我心底盤算著,咬著麵包跑上公交車。
吃著麵包,我不自覺地扭頭看街上的海報。各種各樣的海報,各種各樣的模特,卻只有一幅海報那麼讓人移不開目光,那個妖精一樣的少年始終在靜靜地注視著下車的人。
我手裡拿著學校地圖,終於找到了一個靜悄悄的門口,仰頭望著門口寫著的三個字深吸一口氣——學生會。
這裡就是學生會了,我到了!這麼早,應該還沒有人吧!
我悄悄地探頭進去,張望了一下四周,便貓腰走進去,慢慢地往桌子旁邊移動。嘿嘿,只要在本子上簽名,就算我已經來報到過了哦。
我悄悄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本子,突然,一隻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
「小偷!」一聲厲喝,我被他狠狠地從桌子下拽上來了。
「啊啊,疼!」我痛得大叫,胳膊幾乎被這傢伙給卸下來了!
憤憤地抬頭,段衫七冷漠的臉在我眼中頓時放大。
「段,段,段……」我赫然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冤家的路從來沒有寬廣過,我這麼早跑來也能遇見他,這是什麼世道啊?
我欲哭無淚,他前一秒還漫不經心的臉頓時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麼感覺他的神情就像逮住了老鼠的貓?
「喲,我說是誰呢,原來你興趣這麼廣泛,還是個樑上君子呢。」段衫七戲謔地笑著,一臉得意。
等等,他那得意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放開我,我是來報到的!」我揮舞著手,想要掙開段衫七。這傢伙的手跟鐵鉗一樣,無論我怎麼掙扎都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