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絕對不能想象的照片?要不要這麼誇張啊?我自己的照片,我會不能想象?難道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嗎?
不過,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也會擁有自己的日曆,於是高興地對魁梧學姐說道:「學姐,謝謝你哦,雖然都是很狼狽的樣子,但是我還是很開心呢!」
我的日曆,我也有自己的日曆了,這麼說,我是不是和段杉七站在同一個位置了呢?
我開始浮想聯翩,忍不住得意地笑起來。想到這裡,我向魁梧學姐買了一本段杉七的日曆。
看著段杉七的日曆,我張大了嘴巴,僵在原地。段杉七日曆裡的第一張就是他在許願池邊抱起我的樣子,雖然事實的真相是段杉七把我丟在許願池邊,害我掉進了許願池,但是這張照片會讓人「斷章取義」的……
「可惡,杉七學長居然抱著‘頭號瘟神’!」
「不行,我要買一本‘頭號瘟神’的日曆。」
「買回去做什麼?」
「打小人。」
……
各位,我在你們身後,我聽見了……
不一會兒,所有的日曆都賣光了,魁梧學姐拍著我的肩膀高興地說:「沒想到你的日曆比優雅公子安子淳的還要搶手。我就說過,你是最有‘錢’途的一個。」
「學姐,這不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吧……」
如果你知道自己的照片被人買回去打小人,就算全球銷量第一,也不會高興吧!
和學姐說完,我就拿著日曆往教室走去。突然,才到門口,就聽到教室裡傳來一陣鬨笑聲。我衝進去,赫然看見浩東舉著紀綿綿寫的那封粉紅色的信研究著。我倒抽了一口涼氣,火速跑到浩東面前,一把奪回那封信。
「你……」浩東怔怔地看著我,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緊張地把信檢查了一遍,完了,信封被開啟了,浩東這傢伙看了裡面的內容?要真是這樣,紀綿綿一定會殺了我的。不,在她殺我之前,段杉七一定會掐死我的。
「浩東,你,你看了信的內容嗎?」我緊張地問道。
浩東那張吃驚的臉慢慢變成幸福的模樣,可愛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紅暈:「夕惜親愛的,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就算你沒有給我寫情書告白,我也是知道的。」
「什麼?」我徹底愣住,是我耳朵出了問題,還是這傢伙腦子出了問題?我給他寫情書告白?
浩東幸福地奪過我手裡的情書,一臉堅定地說:「這是給我的吧!我會好好珍惜的。夕惜親愛的,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啊?」我張大了嘴巴,這,這演的是哪出啊?
浩東抓住我的手,激動地說道:「夕惜,其實我也寫了一封情書,一直給你留著,只是,只是還沒寫完。你等著,等我寫完了,我一定第一時間拿給你看。夕惜親愛的,你的真心我收到了。」
我猛地回神,舉手打出一個「暫停」的手勢,深吸一口氣說:「浩東,你搞錯了啦,這封情書不是給你的。」
浩東幸福的表情迅速變成難過,皺眉說道:「夕惜親愛的,難道這封情書是要給杉七的嗎?」
「是!」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這是紀綿綿寫的情書,自然是要給段杉七的。
浩東可愛的臉幾乎皺成了一團,眼看就要哭出來了:「夕惜親愛的,你真的喜歡杉七嗎?」
什麼?等等,我說了什麼?錯了!錯了!
「不是,怎麼可能?」我急忙否認。
浩東又立刻笑起來,高興地說道:「那就是給我的。」
這傢伙為什麼和安子淳一樣喜歡自說自話呢?
「浩東,這封情書不是給你的……」我伸手,試圖從他的手裡奪回情書。
浩東認真地把情書摺好,妥帖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裡,一臉認真地說道:「夕惜親愛的,你放心,我會好好保管的。」
保管你個頭,還有,把「親愛的」三個字給我咽回去!
「浩東,事情不是這樣的……」我有口難辯。
浩東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跳起來說道:「啊,我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子淳和杉七他們。」說完,就高高興興地跑了出去。
「等等,情……」我張嘴大喊,可是話還沒喊完,浩東就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情書……請還給我!怎麼辦?怎麼辦?紀綿綿一定會殺了我的,現在我就是有一百張口也難辯了,怎麼辦……
我抱著亂糟糟的腦袋,完全沒有頭緒,紀綿綿的情書裡寫了什麼我都不知道,我要怎麼對紀綿綿交代啊?
呃,冒名寫一封假的?
突然,這個念頭跳進我的腦袋裡。雖然我從來沒寫過情書,但是在電視上見過,情書嘛,就是思念一個人什麼的吧!老師說我的作文寫得不錯,寫情書應該也和老師佈置的作文差不多吧!
想到這裡,我彷彿看見頭頂密密麻麻的烏雲瞬間就消失不見了,於是精神振奮地挽袖握筆,凝神對著潔白的紙,很快落下第一句話:「段杉七同學,你好!」
可是,寫完後,看著這乾巴巴的第一句話,我腦袋裡一片空白。
我果然不適合寫情書……我淚流滿面,沮喪地趴在桌上。
情書是傳遞心底的思念和深深淺淺的愛意的東西,紀夕惜,你要努力去思念這封情書的物件,想想你對他的愛意。
我自我催眠,再次頑強地拿起筆,對著紙發呆。
啊,誰說情書一定要是思念呢?難道不可以像平時聊天一樣嗎?
我歪頭想著,終於重新落筆——
「段杉七,你好!首先,不要被信紙的顏色嚇到,不對,也許是厭惡。這樣的東西你經常收到,可是,不是所有粉紅色的信都是情書。這並不是一封情書,只是一個膽小的人,想要認識你的決心。我……」
慢慢地,話像開啟的匣子一樣傾瀉而出。不多久,我就洋洋灑灑地寫了整整兩張紙。寫完後,我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心想,這樣一來,段杉七一定會收下了吧!
等等,一般寫情書是不是都會約別人出去見面呢?我看著信紙猶豫起來。如果紀綿綿的信裡有約段杉七出去玩,我的信裡卻沒有的話,到時候段杉七就算收了情書也不能赴約,那紀綿綿會不會懷疑呢?
想到這裡,我又在信的最後加上一句:「誠希望能與你相約幸福大街許願池旁。」
「搞定。」我舉著信笑起來,小心翼翼地把信收進口袋裡。
這一次不能再被浩東破壞了。
很快就下課了,我跑到段杉七教室門口,從視窗看到有一群人正圍著他,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依然是一臉的假面微笑,禮貌地回應著跟他說話的同學。要怎麼喊他出來呢……
我趴在窗戶上,不停地朝他搖手,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果然,很快地,段杉七目光移了過來,落在我的身上,又迅速地移開,繼續和他人談笑。
「這傢伙怎麼回事?假裝沒看見我嗎?」我氣呼呼地自言自語。
這時,一個學姐走過來,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笑起來:「你就是‘頭號瘟神’吧?來找段杉七的嗎?」
是不是在所有人的眼裡,我就是一個「頭號瘟神」……
我額頭滴著冷汗,低頭禮貌地說道:「學姐,能不能請你幫我把段杉七叫出來一下?」
學姐二話不說,扭頭就對著教室裡面大喊起來:「段杉七,出來一下,有人找你哦。」
於是,學姐學長們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接下來,我聽見了紛紛的議論聲。
「那不是‘頭號瘟神’嗎?來找段杉七的啊?他們兩個果然在一起啊!」
「怎麼可能?‘頭號瘟神’喜歡浩東吧,都給浩東遞了情書告白了呢!」
「不是吧,那個瘟神會寫情書告白?」
「聽說她的文筆還算不錯。對了,剛才浩東不是還把情書給段杉七看了嗎?」
我聽得背後一陣發涼,滿手是汗,浩東那傢伙居然跑到段杉七面前炫耀了嗎?但是,那情書根本就不是給他的啊!而且,也不是我寫的!
段杉七走到我面前,冷冷地問:「找我什麼事?」
這傢伙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兒嗎?總是這樣冷冰冰的。
「這個東西是給你的。」我低頭遞上那封假冒的情書。
段杉七接過信,說:「我長得很嚇人嗎?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連忙抬頭,擺手說道:「不是,不是,我……」
段杉七瞥了一眼從我手上接過的信封,嗤笑一聲,挑眉說道:「怎麼,今天情書大派送嗎?你不是已經給了浩東一封嗎,現在又給我?安子淳是不是也有一份啊?」
這傢伙是什麼語氣嘛,好像很不悅的樣子。
為了澄清誤會,我急忙解釋道:「浩東手裡的那封是我妹妹紀綿綿寫的,本來是要給……」我猛地回神,趕緊捂住了嘴巴。
差一點兒,差一點兒我就說漏嘴了。
段杉七狐疑地看著我問道:「那封情書是紀綿綿寫的?紀綿綿喜歡浩東?」
啊,怎麼辦,越解釋越亂……
「不是,是浩東自己從我包裡翻出來的,那是紀綿綿寫的情書,與我無關。好了,東西我已經送到了,我走了。」我擺手,轉身就逃。
段杉七原本陰沉的臉瞬間緩和了,微笑著點頭,看著我離開。
怎麼回事?他那樣的表情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是因為安子淳的笑對我影響太深嗎?
情書終於送出去了,段杉七願不願意和紀綿綿見面那就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
我心情很好地往教室裡走去,突然,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剛剛那封情書,好像沒有署名……
段杉七會知道那封情書是誰寫的嗎?
我停下腳步,懊惱地捶著腦袋。我真笨,居然忘記署名。
不管了,如果段杉七願意赴約,到時候在許願池邊見到紀綿綿就明白一切了。可是,也許段杉七會去許願池邊,但是紀綿綿並不知道許願池之約啊!
我暈,我這是越幫越亂吧!到底該怎麼辦啊?
又是一件麻煩的事。我一個頭兩個頭,段杉七說的沒錯,我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耷拉著腦袋往自己教室走去。
一整天我都在心裡默默數著:段杉七會赴約,段杉七不會赴約……
回到家裡,我拿出手機,想要給段杉七打電話,問他會不會去許願池邊。如果他會去,我就讓紀綿綿也去那裡等著;如果他不去……我也可以轉告紀綿綿,說段杉七不願意赴約。
我正要打電話,紀綿綿就衝了進來,急切地問:「你把信交給段杉七了嗎?他看後怎麼說?」
我趕緊收起手機:「這個不清楚啊,反正我把信交給他了。對了,你在信裡寫了什麼啊?」
我很想知道她有沒有約段杉七出去見面什麼的。
紀綿綿理所當然地說道:「情書嘛,當然是向他表達愛慕之情啊!至於約會什麼的,我才不會主動提出來呢,要約也是他約我出去啊!」
「什麼?」我驚得張大了嘴巴。
她居然沒有約段杉七出來見面,我卻多此一舉地在裡面加了約會的時間和地點……
蒼天哪,我究竟犯了什麼錯,有必要這麼玩我嗎?在兩個危險分子之間周旋,我活著容易嗎……嗚嗚……
要趕快給段杉七打電話,問他究竟會不會赴約。
「綿綿,我還有作業要寫,你先出去吧。」我笑著對紀綿綿說道。
紀綿綿翻了一個白眼,起身往外面走,邊走邊說:「再怎麼做作業,學習成績也只那麼好。」
「哐當!」門被關上,我才不管紀綿綿的奚落,趕緊撥打段杉七的電話,現在這個問題比較緊急。
電話裡傳來段杉七有些意外的聲音:「包子臉,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快說!」
我猶豫著要怎麼開口才會不惹他生氣。
「喂,包子臉,究竟什麼事?沒事我掛了。」見我半天沒出聲,段杉七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真是個沒耐心的傢伙。
我乾笑著問:「呵呵,杉七學長啊,那個……我給你的東西看了嗎?」
電話裡一陣沉默,我緊張地屏住呼吸。
半晌後,段杉七開口了:「剛剛看了一眼,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許願池邊……你會不會去啊?」我小心翼翼地問著。
電話那端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好久,他不耐煩的聲音才傳過來:「搞什麼鬼?有人在許願池邊約會的嗎?」
「為什麼沒有人在許願池邊約會?那是一個多浪漫的地方啊!真是沒有浪漫細胞的傢伙。」我不悅地嘟囔道。
「星期六。」段杉七冷冷地丟出三個字。
「啊,什麼?」我沒太明白他的意思,怎麼突然說到星期六了啊?
段杉七彆扭的聲音再次響起:「星期六才有時間去許願池邊!」
「哦哦,原來是這樣。好,知道了。」我趕緊結束通話電話。
段杉七居然願意星期六在許願池邊約會呢,他不是一直反感別人跟他告白的嗎?
我搖了搖頭,跑到紀綿綿的房間裡,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她。
紀綿綿高興地抱著我,親暱地說道:「謝謝你,紀夕惜,太好了,段杉七真的答應我了,真的來約我了。」
我呵呵笑著:「那麼,祝你星期六約會愉快。」
這件事好不容易辦成了,可是為什麼我的心裡更加沉悶了?段杉七和紀綿綿約會,我成了路人甲。
也是,我一直都是路人甲吧!
作為炮灰,就要有炮灰的使命感。
星期六的時候,紀綿綿打扮得異常漂亮,像一個城堡裡的小公主。她早早地出了門,往許願池的方向跑去。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書,腦子裡卻全是段杉七和紀綿綿的事情。紀綿綿不知道出去多久了,她見到段杉七了嗎?他們聊得怎麼樣了?
時間好像被按了慢進鍵,異常難熬。
突然,門外響起了浩東活潑的聲音。
「夕惜親愛的,我來接你了。」
我趕緊跑到門口,看見浩東一臉陽光燦爛地推著一輛腳踏車,站在樹下,高興地看著我,招手說道:「夕惜親愛的,我來接你了。」
我慌忙跑過去:「你找我什麼事?還有,把你那‘親愛的’三個字收回去。」
浩東高興地說:「今天是星期六啊,我們去約會吧!」
「約會?」我嚇了一跳,浩東這傢伙又哪根筋不對了?
「難得今天星期六,不用去學校,可以待在家裡不動,所以你還是自己去玩吧。」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拒絕道。
「那我們就在你家玩吧。」浩東笑哈哈地把腳踏車停好,一邊說著一邊往我家門口走。
我嚇得趕緊拉住他,驚恐地問:「你要幹嗎?」
浩東笑呵呵地說道:「你不是不想出去嗎?那我就陪你在家裡玩啊!」
「難得星期六,你就沒有別的事情要做嗎?不要老纏著我啦……」我無奈地說道。
浩東溫柔地笑著說:「因為你是我的女朋友啊,我當然要陪著你了!你看,你給我寫的情書,我都隨身帶著呢。」他說著就要拿出那封紀綿綿寫的情書。
「住手!住手!」我趕緊制止他,急中生智地說,「我想起來了,今天我要去子淳學長那裡研究奶茶。」
安子淳那地獄一樣的家竟成了我唯一的去處。
浩東高興地說:「好啊,我陪你一起去。」
我真是敗給浩東了,長嘆一口氣,只得收拾東西跟著浩東往安子淳家走去。狸狸頑皮地跳進我的帽子裡,舔著爪子搖頭。
浩東騎得很慢,這一點和段杉七完全不同。段杉七騎車總給人飛馳的感覺,而浩東騎車,就跟烏龜一樣,慢慢悠悠地往前爬。
「能不能快點啊,浩東……」我擔憂地催促道。
按照他這個速度,恐怕我們要天黑才能到達。
浩東悠閒地騎著車,說:「夕惜親愛的,你看這一路的風景多好啊!週末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馬路上騎著腳踏車看風景,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啊!我要多多享受此刻!」
我嘴角抽搐著,浩東這傢伙是認真的嗎?那封信是紀綿綿寫給段杉七的啊,浩東這人怎麼就說不清楚呢?
「呃,浩東啊,那封情書真的不是我寫的……」我再次試圖向浩東解釋。
浩東很理解地說道:「我知道啊,很多女生都是直接在網上找情書抄的。沒關係啦,現在很流行借鑑的。」
「哎呀,不是,那封情書的確是原創的,只是作者不是我,是我妹妹紀綿綿。」我急急忙忙地解釋,想讓浩東明白事情的真相。
浩東笑嘻嘻地說:「聽說紀綿綿是這方面的專家,她每天都會收到很多封各種各樣的情書。你居然為了我專門向她討教,夕惜親愛的,你這樣,會讓我更加感動的哦!」
我隱忍的心再也淡定不下去了,揪住浩東的耳朵說:「你給我聽好了,那封情書真的不是我寫的,也不是寫給你浩東的,是紀綿綿寫給段杉七的。」
浩東突然剎車,望著前面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