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綿綿定定地看著我,半晌不說話,最後問:「你是誰?」
「什麼?」
她在說什麼啊?我是誰,她不記得了嗎?
我坐下來,試探性地問:「你不認識我嗎?」
紀綿綿仔細地打量著我,最後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她在玩失憶嗎?
不一會兒,媽媽從樓上下來,說:「夕惜,你回來啦!你爸爸出去買東西了,我們剛把綿綿接回來。」
我扭頭問媽媽:「她怎麼了?好像不記得我了。」
媽媽嘆了一口氣說:「她誰也不記得了。醫生說她頭部受到撞擊,壓迫了神經,所以失憶了,以前的事全都記不得了。」
「失憶了?」我驚訝地看著紀綿綿,紀綿綿安靜地看著電視,一臉的天真,沒有任何雜念。
一切重新開始嗎?這樣……似乎也不錯。
我笑起來,高興地抱住紀綿綿,說:「我是你的姐姐,我叫紀夕惜,你叫紀綿綿。」
如果說從前爸爸媽媽的教育是錯的,那麼,這算不算老天給我們的第二次機會呢?也許失憶對失意者來說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因為這樣她就不會記得親生父母的事,不會記得火燒倉庫的事,也就不會回到那種嫉妒和憤怒相加的生活。
失憶對紀綿綿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結局吧!
從這一刻起,我每天最大的快樂就是教紀綿綿認東西。她像嬰兒般純淨,對什麼事物都充滿好奇。我帶她去了安子淳家,讓她慢慢地融入我的生活。
·3·
晚上的時候,我試著撥打段杉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連手機都停機了嗎?段杉七這個笨蛋,就算要離開,也應該跟我告別啊!即使是在電話裡。
我鬱悶地關掉手機,倒頭就睡,狸狸跳上床來,開心地打著滾。
慢慢地,我從段杉七離開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每天照常上學、回家,照顧綿綿。偶爾路過許願池邊,看見一對對戀人站在那裡,我的心會狠狠地刺痛一下。
「啊,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真期待啊。」一個女生捧著臉望著窗外說。
天氣變得冷起來,教室裡卻依然唧唧喳喳的,很熱鬧。
「要考試了,你還期待啊,沒病吧?」另一個女生翻著白眼說道。
「期末考試後就可以放假了啊,不用每天都往學校裡跑了呢。」開始那個女生興奮地說道。
我整理著課本,聽著她們的對話,抬頭望向窗外,突然想起一件事。快要期末考試了,段杉七會回來嗎?
可是,安子淳說,段杉七要到高考的時候才回來。
我翻開日記本,在上面畫上一個問號。每一次我問自己,段杉七什麼時候回來,我就會在上面畫問號。
放學了,走在校道上,我聽見身後的人指著我笑起來:「那個不是紀夕惜嗎?聽說被段杉七甩了呢。」
「可不是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怎麼配得上我們家杉七?當初我就說了,杉七是和她鬧著玩的。」
「是啊是啊,看看她現在的樣子,真可憐啊!」
話很刺耳,很難聽,我低頭走著自己的路,當什麼也沒聽見。
突然,身後傳來安子淳笑呵呵的聲音:「小夕惜,你走那麼快做什麼?今天不是要去我家玩嗎?」
我回頭,皺眉說道:「學長,我今天不想去,累了。」
安子淳眯著眼睛說:「究竟是累了,還是不願去?」
不願去。
雖然在他家有很多事情可以忙,比如學著泡奶茶、擠牛奶、修理草坪等,但是,再忙我也忘不了段杉七。因為只要和他們這群人在一起,有個聲音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段杉七曾經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今天可是夏紋的生日哦,你真的不去嗎?」安子淳笑呵呵地問。
「啊?夏紋學姐的生日?」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安子淳點頭,笑眯眯地拉著我往前走。
可是,夏紋生日,為什麼會在安子淳家裡開派對?
站在安子淳家門口,我腦子裡只有這一個疑問,狐疑地看著一臉微笑的安子淳。
為什麼他優雅的微笑總給人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呢?
「夕惜親愛的,你終於來啦!」浩東高興地從屋內跑出來,拉著我走進去。
夏紋穿著公主裙,優雅地坐在沙發上吃蛋糕,見到我來就笑著朝我招手。
「夕惜,待會兒有很多人來哦!我先給你換上漂亮的衣服吧!」等我走近,夏紋就一邊說一邊拉著我就往樓上走去。
「學姐,生日快樂啊!那個,我需要換什麼衣服啊?」我被她拉著踉踉蹌蹌地來到樓上。
夏紋學姐很快地就拿過一條小禮服,丟在我面前,笑嘻嘻地說:「來來,試試,這可是我專門為你挑選的哦。」
我看著那條小小的禮服,頓時傻了眼,好小好短啊!穿著它不會冷嗎?
夏紋不由分說地來扯我的衣服,一邊扯一邊高興地說:「來來來,待會兒賓客就要到了哦。」
「啊,學姐,我自己來!」我驚叫一聲捂住自己的衣服。
換衣服這種事情,還是自己來比較好吧……
很快,我換好了禮服,來到鏡子前。
夏紋滿意地看著我,點頭說:「嗯,不錯,不愧是我挑的。」
站在鏡子前,我當場愣住,一動不動地看著鏡子裡那個精緻可愛的女孩,這個……真的是我嗎?
真絲的白色小禮服把我的身材修飾得完美無缺,長長的頭髮被學姐放了下來,髮尾被微微弄卷,前面的劉海用一個別致的水鑽髮卡夾住,閃亮的水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天哪,這個人真的是紀夕惜嗎?
其實我也是個美女嗎?哈哈……
我忍不住對著鏡子臭美起來,浩東從門外闖進來,看見我,驚得張大了嘴巴,指著我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夕,夕惜……」浩東圍著我走了一圈,高興地笑起來,伸手說,「小姐,可不可以做我的舞伴?」
「啪!」夏紋一掌打過來,「浩東,你想都別想,夕惜的舞伴另有其人。」
浩東訕訕地收回手,乾笑著說:「那就要看夕惜願不願意了。」
「閉嘴。」夏紋瞪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對我說,「夕惜,待會兒要是有人邀請你跳舞,你一定要答應。那是對別人的一種尊重。」
「啊?」我不解地問,待會兒有舞會嗎?
果然,很快,安子淳家裡就擠滿了人。在他家巨大的草坪上,一個盛大的派對開始了。夏紋在人群中穿梭,優雅地笑著接受大家的祝福。只是,這個派對很奇怪,不是說生日派對嗎?怎麼每個人都戴著面具?又不是假面舞會,搞什麼啊?
我端著果汁站在角落裡看著這副熱鬧的場景,但是因為看不到大家的臉,所以不知道來了些什麼人。
悠揚的舞曲,跳舞的人們,騰起的煙火,一切都是那麼美輪美奐,我坐在陰暗的角落裡,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小姐,可否請你跳一支舞?」突然,一個戴著海盜面具的人走過來,彎腰邀請道。
看著他的面具,我下意識地想拒絕,這張海盜的臉很嚇人啊!
可是……夏紋學姐說,拒絕是對別人的不尊重……
「好吧,不過,我不太會跳舞。」我低頭說著,被他牽著起身,往舞池裡走去。
「啊?夕惜在和誰跳舞啊?」浩東和夏紋在一起,指著我叫起來。
那麼大的聲音,我都聽見了!不是說一定要跳舞嗎?
我低頭跳舞,只當不認識浩東。
可是,這個人的舞步很快,跟著他跳了沒一會兒,我就不停地踩他的腳,跟不上他的腳步。我滿頭大汗,不知道如何是好。
「啊!」突然,我的腳扭了,一個踉蹌,我跌倒在地。
「怎麼跳得這麼差啊?不停地踩我的腳。」海盜面具抱怨起來,居高臨下地對我說道,「自己爬起來吧。」
我原本就不想和他跳舞,聽到他這樣說話,頓時恨不能脫下鞋丟在他的臉上。可惡的傢伙,我可沒讓你邀我跳舞!
這是夏紋學姐的生日派對,我忍。
我這樣告訴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進行深呼吸。
竊笑的聲音不斷傳來,大家指著我議論紛紛,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我掙扎著要爬起來,突然,一隻手抓住我,把我拉了起來。
溫暖的手掌寬厚有力,我詫異地抬頭,是一個戴著白色狐狸面具的人,他優雅地向我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
這算怎麼回事?他在上演英雄救美嗎?
可是,我不想當這個美人,這場舞會,我不跳了!
「對不起,我……」我禮貌地笑著,想要拒絕他。
他卻不由分說地拽起我,帶著我跟著音樂的節拍旋轉起來。
他的手掌很溫暖,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百草的清香。是錯覺嗎?為什麼我感覺到了段杉七的氣息?
「呵呵,請問你是誰?」我傻笑著問,試探性地歪頭,想要看清面具背後的臉。
「既然不知道對方是誰,就不要隨便和人跳舞。」他平靜地說道。
這聲音……好熟悉,是段杉七嗎?
我的心「怦怦」亂跳起來,下意識地拽緊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問:「你是段杉七嗎?」
他突然笑起來,問:「誰是段杉七?」
我滿是期待的心瞬間跌進谷底,失落地低頭說道:「對不起,你的聲音很像一個人,我認錯人了。」
「你喜歡的人?」他低頭問道。
一股百草的芳香撲鼻而來,那氣息太熟悉了,是我的錯覺嗎?世界上會有和他擁有如此相同味道的人嗎?還有他掌心的溫度,是那麼熟悉,那麼溫暖。
「不是。」我悶悶地回答。
憑什麼還要喜歡那個渾蛋,那個在我昏迷的時候棄我而去,甚至連一個電話也沒有的傢伙!我不喜歡段杉七,不喜歡!
這樣想著,我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手。
他突然開口:「跳舞不需要這麼用力地握著,你可以放鬆一點!」
「啊?」我回神,慌忙鬆開手。
他帶著我旋轉,不斷提醒著我段杉七的存在。我的心神總是飄忽不定,眼前的這個人似乎是段杉七,又似乎不是。
如果是,他為什麼不揭開面具告訴我,他回來了?如果不是,他為什麼又會給我這麼強烈的錯覺?
「我想知道我讓你想起了誰。」他突然開口問。
我回神,尷尬地笑著說道:「哦,那個啊,呵呵,沒什麼啦。」
·4·
「你喜歡的人嗎?」他鍥而不捨地問。
我有些鬱悶了,這傢伙怎麼回事,跳舞就跳舞,問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做什麼!
我不耐煩地回答:「與你無關。」
他笑起來,說:「我只是好奇,什麼事讓你這樣討厭他,連提起都成了禁忌。」
「如果前一天還信誓旦旦地說會保護你的人,在你昏迷的時候一聲不吭地離開了你,你會怎麼辦?」我這樣問道。
我不知道,如果段杉七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怎麼辦。
他沉默了,跳舞的步伐也慢了下來,似乎在思考什麼。
「你會怎麼辦?」他突然開口。
我說:「我不知道,你告訴我,這樣的人,可以再相信嗎?」
「也許他有苦衷呢。」
我突然覺得好笑:「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怎麼知道他有苦衷?即使有,難道就不能打一個電話回來嗎?哪怕是發一條簡訊,寄一張明信片,都可以。如果離開是有苦衷的,那麼,就要這樣永遠不聯絡了嗎?」
「如果他只是害怕了,在逃避呢?」他問。
我收起嘴角的笑容,停下來,定定地看著他:「你究竟是誰?」
無緣無故地,一個陌生人會問你這麼多問題嗎?而且全部是關於段杉七的!
「你不認識的人。」他說著轉身就要走,我急忙拉住他,想要掀開他的面具,看一看那張白色狐狸面具下,究竟是不是段杉七的臉。
「你是段杉七嗎?回答我,你是不是段杉七?」我緊緊地拽著他不放。
現在,我百分之百地肯定他就是段杉七,這樣的感覺從來沒有如此強烈過。
他抽身後退,說:「對不起,小姐,你認錯人了。」然後急急忙忙地就要離開。
是他,一定是他。
如果不是,他為何要逃開?
「段杉七,你站住!」我追上前去。
草坪上人很多,我在人群中穿梭,看著他的身影越走越遠。
「段杉七,你這個懦夫!你今天如果再這麼走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我衝著他的背影大叫,也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段杉七。
那個身影停頓了一下,又迅速地消失不見。
站住人群裡,我的心空蕩得更加厲害了,似乎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是因為太思念段杉七,所以產生錯覺了嗎?
那個人,真的不是段杉七?
「夕惜,你怎麼了?段杉七來了嗎?」夏紋跑過來,扶住我,張望四周。
我搖頭,說:「沒有,是我認錯人了。」
說著,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
段杉七,如果真的是你,我不會原諒你的。
夏紋擔心地看著我,問:「夕惜,你沒事吧?」
我笑著回答:「呵呵,我沒事啦,夏紋學姐,你們去玩吧,我去休息一下。」說著,我轉身走進一個角落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那個人,是段杉七嗎……
整個草坪上,我再也找不到那個影子了。最後,我終於死心地捏緊拳頭,轉身默默離開。
回到家裡,紀綿綿正咬著麵包看電視。媽媽呵呵笑著,抬頭看見我,問:「夕惜,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你怎麼穿成這樣?」
「我參加了夏紋學姐的生日派對,這禮服是學姐送的。」我一邊有氣無力地說著,一邊往樓上走去。
媽媽起身追過來,擔心地問:「夕惜,你的臉色很難看,派對不開心嗎?」
我立刻笑著回答:「沒有,只是有點累,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媽媽點頭,猶豫著問:「夕惜,你還想著段杉七嗎?你不高興,是因為他嗎?」
「不是,媽媽,你放心吧,我沒事。」我安慰著媽媽。
媽媽擔憂地點頭,看著我上樓去。回到自己房間裡,我倒頭就睡,然後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我看見了段杉七,他戴著狐狸面具和我跳舞,我明知道是他,可那張面具怎麼也撕不下來。
第二天清晨,樓下傳來媽媽的叫聲:「夕惜,快點起床,又要遲到了!」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抓起鬧鐘,只看一眼就慘叫一聲跳下床去。
「啊啊啊,又要遲到了,我要遲到了。」我急急忙忙地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跑。
「媽媽,我走了。」我抓起一片吐司麵包就往外跑。
我拼命地追上車,坐在車內喘著氣,習慣性地望著窗外。不一會兒,我到站了,對面段杉七的海報被換了下來,現在是一張摩托車的宣傳海報。紅色的車身,柔美有力的線條,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那是最新款的摩托車吧,以前都沒見過呢!看機身的形狀,似乎是女式的。我猛地回神,趕緊下車往校門口跑去。
眼看著馬上就要到了,門衛大叔卻緩緩關上校門。
我嚇得趕緊加快腳步,揮著手大叫:「大叔,不要關門,我還在這裡!我還沒進去啊!」
可是,學校的大門被毫不客氣地關上了,門衛大叔得意地在裡面看著我,說:「又是你啊!你就不能早點起床嗎?那樣就不用每天跑得這麼辛苦了,真是的……」
我趴在大門上喘氣,說:「大叔,你給我開開門吧,我要進去上課啊……」
大叔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邊繼續訓我,一邊開啟了大門。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腳正要進門,身後一個聲音響起:「等等,還有我。」
我猛地回頭,段杉七笑眯眯地看著我,手裡拎著書包,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衣,好像來自我記憶裡的昨天。
「喂,包子臉,進去了!」段杉七拎著我的衣領就往裡面走。
我愣愣地看著他,半晌後終於回神,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怒吼一聲:「渾蛋!」
「疼疼疼!」段杉七捂著肚子蹲下身去,抬頭吼起來,「包子臉,你做什麼?」
「昨天舞會上的那個傢伙就是你,對不對?段杉七,你為什麼要騙我?」我憤怒地指著他吼起來。
真的是他嗎?段杉七回來了?
段杉七嘴角的笑意變得很淡,明亮的眼睛裡倒映出我的影子,認真地說道:「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充滿活力,真好。」
「一點兒都不好,段杉七,誰允許你一聲不響地就離開的?你以為我會輕易地原諒你嗎?你這個渾蛋,有本事,離開了就不要再回來啊!」我吼起來,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我告訴自己,不要在他面前哭,一個連離開都不打招呼的男朋友,算什麼?
段杉七伸手用力地揉著我的頭髮,寵溺地說道:「笨蛋,不要哭,我回來了。」
「啪!」我用力地打掉他的手,擦乾眼淚瞪著他,說:「段杉七,你欠我一個理由。」
離開的理由,僅僅因為你要追求你的夢想嗎?那麼,我又算什麼?
段杉七皺眉,說:「包子臉,一定要理由嗎?」
「對,一定要。為什麼一聲不響地離開?你說過會保護我,卻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離開,段杉七,我在你心裡究竟算什麼?」我努力冷靜地看著他,他臉上的笑漸漸消失不見了。
「沒有理由。」段杉七冷冷地回答,鬆開我,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我扭頭,看著段杉七消失的背影,心狠狠地痛起來。我寧願他不曾回來,那麼我就不會連騙自己的理由都沒有了。
沒有理由?這應該算最好的理由吧!我轉身往自己教室走去。
很快,段杉七回來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校園,人們猜測著段杉七會不會繼續和我在一起,甚至有人拿這個打賭。
「我賭段杉七不喜歡紀夕惜了,如果喜歡,絕對不會在那個時候離開紀夕惜的。」
「我賭喜歡,也許段杉七離開是有原因的呢!」
「呸,你偶像劇看多了吧!離開就是離開,哪有那麼多原因?就算真的有原因,也應該早點回來啊!我聽說,段杉七沒有給紀夕惜打過一個電話呢。」
「哎呀,這樣啊,那肯定是不喜歡了……」
大家紛紛議論著,完全當我不存在。我跟透明人似的坐在窗前曬太陽,想著段杉七的話。他說沒有理由,那麼,我們的故事是不是都只是一場惡作劇呢?
「啪!」我把書狠狠地蓋在臉上,仰頭向著太陽的地方,陽光滲透不進來。
「夕惜親愛的,你這是在做什麼?」我臉上的書被拿開,浩東燦爛的笑臉赫然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浩東?」我不解地從他手裡奪回書,問,「你來幹嗎?」
浩東趴在視窗,眨眼說道:「杉七回來了哦,你知道嗎?」
「知道。」我懶懶地回答,不光知道,今天已經在門口遇見了。
浩東怔了怔,不解地問:「你見過杉七了嗎?」
我奪回書,重新蓋在臉上,懶洋洋地說:「見過又怎麼樣?我們之間早已結束了吧!」
浩東奪走我的書,焦急地問:「結束了?你們不是好好的嗎?」
我有些不耐煩,不想回答,避開浩東的目光,低頭翻著書說:「沒有答案,浩東,我不想回答。」
浩東鬆開我,說:「你不說,我去問杉七。」他說著轉身跑開。
我手裡的動作停下來,腦中響起段杉七的那一句話:沒有理由。
突然離開是沒有理由的,這樣算起來,我們之間應該是真正地結束了吧,一樣沒有道理可言。
我抬手,突然發現,連翻開書本都是那麼吃力。我緩緩放下手來,抬頭看窗外。
放學了,我收拾東西正要離開,段杉七堵在了我們班教室門口,臉上毫無表情地看著我。我提著書包走過去,禮貌地笑起來。
「學長好。」我說著,彎腰想要從他胳膊下鑽過去。
「包子臉,你搞什麼?」段杉七拉住我,語氣中滿是不悅。
我甩開他的手,扭頭問:「學長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段杉七皺眉,拽住我,說:「你在生氣?」
廢話,如果你是我,能不生氣嗎?原本以為可以一心一意去喜歡的人,卻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躲開,甚至連一個最蹩腳的理由也沒有!怎麼能叫人不生氣?
段杉七顯得有些煩躁,鬆開我說:「對不起,夕惜,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
「那麼,你告訴我,為什麼要在我昏迷的時候離開?你不是說過要保護我的嗎?」我嘴角的笑消失不見,心臟不安地跳動著,希望段杉七能給我一個理由,哪怕是最狗血最不真實的也可以。
段杉七抿著嘴唇,定定地看著我,片刻後輕聲問:「紀綿綿是不是清醒了?」
一股無名的火從心底冒出來,我甩開書包,死死地拽住段杉七的衣領:「段杉七,為什麼要在我昏迷的時候離開?為什麼連一個電話也沒有?為什麼你到現在還在關心別人?我在你心裡,究竟算什麼?」
段杉七避開我的眼睛,說:「對不起。」
我盯著他,想要把他看透,想要看看這張我從沒如此貼近的臉,究竟是不是真實的。
段杉七的假面究竟有多少個?現在的,從前的,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說會保護我,給我希望的那個段杉七,沒有理由就抽身離開的段杉七,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
頹然鬆開段杉七,我輕笑起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對不起,也許我從來就不該自大地以為,你真的會喜歡我這樣其貌不揚的女孩。」
我撿起書包就走,段杉七跟在我身後走著。我沒有坐公交車,我們一前一後穿過大街小巷。我想起從前也是這樣,我們一前一後地走著。不同的是,我們的位置調換了,現在他在後,我在前。
穿過幸福大街,走過許願池邊,看著往來的情侶,我不由得放慢了腳步,眼前閃過我和他在這裡發生過的一切。
想起兩個人呆呆地望著許願池,咬著甜筒不說話;想起他惱羞成怒地害我跌進池水裡;想起他抱著我,告訴我,他會保護我……
回憶原來是可以讓人窒息的痛。
我狠狠地扭過頭,段杉七緊緊跟隨著我,一語不發。我停下來,回頭看他。人群中,段杉七也停下來,雙手插在口袋裡,依舊是那麼帥氣,只是他看我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憂鬱。
「段杉七,不要再跟著我了。第一,我已經不是你的特別助理了;第二,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所以,請你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咬牙說道,心狠狠地被撕痛。
段杉七問:「你真這麼想?」
「是!」我決絕地吐出一個字。
段杉七抿緊了唇,緊盯著我,半晌後終於轉身離開。
心底所有的期望化為烏有,到最後,他還是沒有解釋。或者,只是我一相情願地想要一個解釋。
我自嘲地笑了笑,揉著頭髮轉身往前走,心裡沉悶得厲害。
唉,我還在期望什麼呢?
回到家裡,狸狸圍著我不停地轉圈圈,媽媽高興地告訴我,爸爸終於為紀綿綿找到了專門的老師,能儘快地讓紀綿綿適應現在的生活。
「夕惜,我聽說段杉七回來了,你們沒在一起嗎?」媽媽問。
我低頭,說:「媽媽,我和段杉七已經結束了。」
媽媽詫異地問:「為什麼?你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
我說:「媽媽,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在我昏迷的時候離開。我現在只想要一個解釋,哪怕他告訴我,他要追逐自己的夢想,不得不離開。他一直忙著自己的事情,所以沒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可是,他什麼都不說,說這一切沒有任何理由。」
媽媽皺眉,小心地安慰我:「夕惜,也許段杉七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我輕輕地笑了笑,轉身上樓。
正在這時,浩東打來了電話,急切地問:「夕惜,杉七有告訴你,他為什麼在你昏迷的時候離開嗎?」
「沒有,讓我休息一下吧,我不想再計較了。」
就此忘記吧,我什麼也不計較了。
我和段杉七的事,終於結束了。
浩東焦急地叫起來:「夕惜,你別掛電話。你聽我說,杉七之所以會離開你,完全是因為紀綿綿。那天他去救你,紀綿綿還沒有昏迷,她告訴段杉七,如果他繼續和你在一起,下一次就不會是放火這麼簡單了。段杉七可以為你承擔所有的責任,卻無法承擔失去你的痛苦。」
「什麼?」
我呆住了,段杉七之所以會離開,是因為遭到了紀綿綿的威脅?
浩東說:「如果你是因為他離開你而生氣的話,那你徹底錯怪杉七了。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杉七又要去法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