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離雲城不算遠,坐大巴車就兩個小時而已。
去南市前,涼夏媽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拍著九秋的肩膀,說:「我們家九秋簡直太棒了,竟然考上了南市一高!這下你去上學了,一週才能回來一次,我想你了該怎麼辦呢?」
涼夏鬱悶地說:「媽,我才是你女兒。」
涼夏媽媽充耳不聞,繼續對九秋說:「乖閨女,想吃什麼了給乾媽打電話,乾媽給你送過去。」
九秋笑眯眯地說:「謝謝乾媽。」
涼夏要鬱悶死了,她和九秋一定是出生時被抱錯了!
「九秋啊,你是姐姐,要好好照顧涼夏。」九秋媽媽在一旁叮囑。
「知道了,哪次不是我照顧她啊。」九秋將行李放進大巴的車廂,對兩位媽媽揮手說,「我們走了。」
九秋媽媽像一幅畫一樣站在旁邊對她們揮手,涼夏媽媽抹了抹淚,一臉的難過和不捨。
九秋爬上大巴,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對涼夏吐槽:「你媽媽的演技也太浮誇了。」
涼夏一臉無奈說:「我也覺得。」
果不其然,等大巴車開走後,涼夏的媽媽立刻像變臉似的,一臉正經地挽著九秋媽媽的胳膊,說:「走,姐妹兒,終於沒有這兩個小兔崽子打擾我們了,打麻將、逛街、做spa去!」
這兩個人,性格真的跟她們的女兒截然不同啊。
「我希望我們被分在同一個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涼夏將頭枕在九秋的肩上。
「我無所謂,只要你和唐澄在一個班就好了。」九秋不動聲色地說。
「咦——你討厭。」涼夏往九秋的懷裡鑽,將她的胳膊攬得更緊。
然而,事實並未如她們所願。
九秋與涼夏沒有在一個班,涼夏與唐澄也沒有在一個班,但是,九秋與唐澄在一個班。
看到張貼的分班告示,涼夏有些失落,九秋正想安慰她,便見涼夏瞬間抬起頭說:「沒事!你和唐澄還在一個班呢!有你看著他,我放心。」
九秋欲言又止,默默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她並不想和唐澄一個班級,這樣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感覺,她不喜歡。
可是,她又有什麼理由去申請換班呢?
新的環境裡,九秋對一切都感覺很陌生。高一年級的第一堂課,唐澄就在三十多個學生中,一眼看見了九秋。
他微笑著走過去在九秋旁邊的空位坐下。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九秋就起身坐到了另外一個位子上。
唐澄怔了怔,緩緩收回了目光。
中午下課時,唐澄去找九秋,對她說道:「我們去吃飯吧,叫上涼夏一起。」
九秋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臉上泛起睏意:「你們先去吃吧,我想補會兒覺。」
唐澄微微皺起眉頭,她真的只是想睡覺嗎?是想要躲著他吧。
可是,她為什麼躲著他?
「那我先去找涼夏。」被拒絕後,唐澄沒有再發出邀請,淡淡地答了話,就去另一個班級找涼夏。
看到唐澄離開後,九秋抬起頭來,放鬆地靠著後面的桌子,嘴裡暗暗罵了句髒話。
九秋的新同桌抬起頭,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之前,這個新同桌還在紙上奮筆疾書。
新同桌看起來相貌一般,微微有點木訥。
九秋白了他一眼,立即起身離開了教室。
雖然他們四個人都在南市,但是關林修並沒和他們一樣被錄入一中,關林修在二中。
以往他們四個在一起,至少有兩個電燈泡,現在關林修不在,就只有九秋一個電燈泡了,九秋都快尷尬死了。
然而,只有她內心深處知道,她之所以不願意和涼夏、唐澄同時待在一起,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只是此時的她不願意承認罷了。
九秋沒吃飯,涼夏讓唐澄給她帶一些吃的回去。
唐澄委婉拒絕:「你去比較好。」
「怎麼了嗎?」涼夏好奇地問。
唐澄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怎麼了,感覺九秋在躲著我,我好像沒做什麼讓她生氣的事啊。」
涼夏瞪大了眼睛,說:「不可能吧?你是不是想多了。」
「不管想沒想多,作為曾經的朋友,被冷冷地拒絕,總歸心裡不舒服。」唐澄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往前走。
涼夏卻怔了怔,停下了步子,低低地喊了唐澄一聲:「唐澄。」
唐澄的心緒被抓回,他微微回身:「怎麼了?」
「九秋不理你,你好像很在意的樣子。」涼夏垂著眼簾,兩隻手握拳放在胸前,似乎在等待唐澄的答案。
唐澄的眼眸慢慢亮起來,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說:「我當然在意了,因為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涼夏的大腦空白了一秒,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是涼夏最好的朋友,所以他才想著要跟九秋好好相處嗎?一切……僅是因為她?
「唐澄。」低著頭的涼夏臉上浮現出嬌羞的神色,她抬了抬眼皮,又迅速地移開目光,說,「我有話想跟你說。」
唐澄是個聰明人,他猜得到涼夏想要說什麼。
「我也有話想跟你說。」唐澄緩步朝涼夏走來,先發制人。
涼夏抬起頭,懵然地點點頭:「你先說。」
唐澄說:「週五晚上去看電影吧?我去約阿修,你約九秋,如果他們沒時間來,我們就兩個人去。」
那時,涼夏暗戀唐澄,把他當成全世界最崇拜最喜歡的人看待,她自然絲毫感受不到唐澄這句話的別有用心,還傻傻地沉浸在最後那一句話裡:我們就兩個人去。
涼夏自然是欣喜的,她就這樣欣喜地去跟九秋說這件事,卻被九秋狠狠地拒絕了。
「不要嘛。」寄宿宿舍的過道里,涼夏拉著九秋的手撒嬌,「你要是不去,只有我跟唐澄兩個人,我會不知所措的。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不知道手該放在哪裡,不知道露出什麼表情看起來才會很自然。九秋……求求你啦,陪我好嗎?」
涼夏知道,她的撒嬌和懇求是九秋的軟肋。
九秋煩躁地掙脫開涼夏的手,轉身趴在陽臺上,沒好氣地問:「關林修去嗎?」
「去!唐澄跟我說了,他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