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好像認識自己,不過,這不重要,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歡的少年涼夏都有了,別人對她來說,無關緊要。
接下來的日子,涼夏雖然沒有搭理對方,對方卻總是樂此不疲地每天發來問候。
「吃飯了嗎?」
「在幹什麼?」
「要睡了嗎?」
「什麼時候回學校?」
涼夏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是誰呀?不說我就刪了你。」
對方發來訊息:「別,我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但是怕自己不夠好,不配成為你的朋友。所以,為了保護我這點可憐的自尊心,能不能別問我是誰?你放心,如果你忙,我肯定不會打擾你。」
涼夏是個心軟的人,聽到對方這麼說,她也就沒有再追問了。
雖然「飛翔的天使」身份不明,但是通過聊天涼夏感覺他人還不錯,涼夏覺得,多這樣一個朋友,也挺好的。
這個人的存在,涼夏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他還沒那麼重要。
約定的三個月期限結束的那一天,九秋是吹著口哨奔向教室的,江瀚果然已經早早地來了。
九秋敲了敲江瀚的桌子,興奮地跑到講臺上,用教鞭指著黑板上寫的日期,使勁地敲打著黑板向江瀚示意。江瀚漠然地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翻看課本。
被忽視的九秋立馬冷了臉。
站在門口的涼夏忍不住捂嘴笑了。今天一大早九秋就把涼夏喊起來,要她跟著她來看好戲。
「江瀚同學。」九秋用教鞭敲打著講臺,一字一頓地說,「知道嗎?三個月的期限已經過去了,你的噩夢要開始了。」
江瀚不慌不忙地說:「是嗎?三個月都過去了,鹿同學還想與我保持親密無間的關係?」
「呸!什麼親密無間!臭不要臉!」鹿九秋生氣了。
江瀚頭也不抬:「那還不趕緊結束?不用再管鹿同學,我感覺輕鬆了很多。」
「你……」九秋憤怒地指著江瀚,涼夏似乎能看到她頭頂熊熊燃燒的怒火。
「九秋。」涼夏趕緊走過去,將九秋拉出教室,對她說道,「行了,你就別去招惹江瀚了,現在沒有他管你了,不好嗎?難道你又想被他盯得死死的?」
「不想。」九秋嫌棄地說。
「那不就得了,你幹嗎還要去挑釁他?」
九秋撇撇嘴,說:「那算了,我不去招惹他了,我去找老師調位子。」說完,九秋立即往老師的辦公室走去。
九秋是個行動派,這一點涼夏早就習慣了。
而讓人哭笑不得的是,九秋調位子的建議,老師同意了。九秋調位子的理由是「江瀚同學那麼優秀,像我這種拖後腿的人坐在他旁邊會影響他的學習」。
老師對此給的答覆是:「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於是,九秋被調到了最後一排。吃飯的時候,她把筷子插進米飯當成一炷香,對著青天拜了三拜,以表感謝。
「可是——」涼夏擔心地說,「咱們是要考大學的人,你坐在最後一排,沒人管你,你又不自律,怎麼考大學啊?」
九秋聞言,低頭扒飯,不自覺地笑了笑。
她真的不自律嗎?如果真的不自律,照她以前的成績,怎麼可能和涼夏一起考上一中?
「唐澄。」涼夏覺得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當即放下吃飯的勺子,對著對面的唐澄說,「你要好好地監督九秋!」
「林涼夏,你管太多了,而且你……有你這樣把自己喜歡的人推給別人監督的嗎?」九秋不耐煩地說。
「什……什麼喜歡的人啊!你……」涼夏因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憋紅了臉,連忙解釋,「別胡說八道!還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什麼叫別人?你是別人嗎?」
九秋沒有說話,心思卻湧動起來。
要唐澄來監督她,不是更折磨她嗎?還不如讓江瀚來監督呢。
不過,九秋沒能說得過涼夏,或者說,她從來不會真正和涼夏去爭執什麼。
既然涼夏讓唐澄來監督她,那麼她同意便是,到時候她自覺一點,不讓自己有更多的機會與唐澄單獨接觸就好了。
所以,自從唐澄來監督九秋後,九秋每一次作業都完成得很認真。
唐澄會隨意地翻看一頁,挑了挑眉:「做得不錯嘛。」
「那是自然。」九秋臉上帶著掩藏不住的驕傲。
唐澄笑了笑,將她的作業本和自己的作業本收在一起,他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異樣的感覺。
高中第一年的元旦晚會,九秋和涼夏因班級陣營變成對手。
而九秋覺得,這種對決沒有意思,因為涼夏肯定會贏。為什麼?因為九秋把自己班上女生的名字提了一遍,發現沒有一個能與涼夏抗衡。
涼夏人長得漂亮,從小就能歌善舞,又是一個大才女。
元旦晚會,涼夏是a班的統籌。他們班需要表演什麼型別的節目,由全班同學票選出來,然後,一切都聽從涼夏的安排。
他們班表演的是舞臺劇《傾城之戀》,這是一部極其考驗舞蹈、表演功底的舞臺劇,是今年元旦晚會上最新穎的節目。
然而,九秋班上選擇的卻是詩朗誦——《滿江紅·寫懷》。
其他班上的人都笑九秋所在的b班,單調的詩朗誦有什麼好表演的,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b班的詩朗誦不只是詩朗誦。
更令九秋吃驚的是,詩朗誦裡面的撒手鐧,是江瀚想出來的。
元旦晚會迫在眉睫,每個班的人都在暗地裡緊張地排練節目,生怕自己的排練被別班的人看見。
九秋和涼夏也很默契地達成了「競爭」協議。
九秋說:「涼夏!你看著辦吧,這次我們班會贏的。」
涼夏胸有成竹:「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涼夏和九秋都很享受這種競爭的感覺。以前她們一直是以共同體存在的,如今,她倆第一次成為對手,要為自己的陣營贏得榮譽,她們都不想認輸。
排舞臺劇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幸運的是,《傾城之戀》最重要的角色只有兩個,這大大降低了排劇的困難程度。
在選「範柳原」這個角色時,班上的風雲人物簡映飛自告奮勇,涼夏有些喜出望外,因為簡映飛的性格與樣貌,是全班最貼近範柳原的人。而且簡映飛向來不參加班上任何活動。這一次他的自告奮勇,倒讓涼夏多了些意外。
在涼夏給簡映飛講述劇情時,簡映飛說道:「如果我是範柳原,一開始就直接娶了白流蘇。」
「不。」涼夏搖了搖頭,認真地說,「正因為你不是範柳原,所以你才會這麼想。你要記住,劇情的前面範柳原和白流蘇是有拉鋸戰的。」
簡映飛愣了一下,說:「我回去再讀一下這本書。」
「好。」涼夏應道。
儘管簡映飛不喜歡看這種型別的愛情故事,但還是重讀了這本書,只是依然沒有讀進去,索然無味之餘,他拿出手機給涼夏發了條qq資訊:「聽說你們班要演《傾城之戀》?」
正在宿舍整改劇本的涼夏看到「飛翔的天使」的訊息,問:「你想打聽什麼?」
「沒什麼,沒有。」隱藏在「飛翔的天使」這個名字之後的簡映飛回複道。
涼夏又問:「那你們班表演什麼?」
過了很久後,簡映飛發了兩個字過來:「秘密。」
涼夏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放下手機繼續整改劇本,不再理會「飛翔的天使」。
能跟涼夏說幾句話,簡映飛就很滿足了。涼夏那清雅出塵的樣子、與其他女生不一樣的性格、皺眉思考問題的專注,他都很喜歡。而且是從開學的那天起,就喜歡了。
記得那天陽光很好,涼夏早早到班上,選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她單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陽光裡的樹影,薄薄的劉海被染成了鎏金色。簡映飛一進教室,目光就被她吸引了。
有時,簡映飛有意無意地接近涼夏,向她問個題,或者借塊橡皮,涼夏總是溫柔地微笑說:「不用客氣。」
跟班上其他的女生相比,她從不會對模樣俊朗,家境優渥的自己有任何討好的行為。
簡映飛覺得,涼夏的氣質只有書裡的人才會有。
也正是因為她獨立於人群的清雅,簡映飛才不敢輕易地去妄想能跟涼夏成為朋友。
排練的那些天,簡映飛表現得十分聽話,也十分賣力。他用心地聽著涼夏的指導,完成和涼夏的每一次配合,臺詞、舞蹈、擁抱,每一個能與涼夏接觸的動作,簡映飛都完成得小心翼翼。
簡映飛和涼夏之間很有默契,還未正式表演,就讓大家覺得這部《傾城之戀》的舞臺劇一定會取得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