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看了許父一眼,說:「那你應該知道,你跟我們家阿彥門不當戶不對,能結婚生子白頭到老的可能性不大。」
涼夏心底冷笑一聲,抬起頭,問道:「所以,阿姨,您是想勸我和阿彥分開嗎?」
「你心裡知道最好,不管阿彥怎麼想,我跟他爸都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我們已經幫他物色更合適的人選。」許母的語氣還算客氣。
涼夏說:「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個更合適的人選叫林嫋吧?但是伯母,阿彥不喜歡她。」
「這個由不得他,阿彥只有娶嫋嫋那種女孩子,才會對他的未來和事業有幫助。」
涼夏對視上許母的眼睛,問:「照伯母的意思,我會拖累阿彥的未來和事業?」
許母話說得很委婉,也許本意也不想傷害涼夏,說:「孩子,我不是說你不好,我是說你和阿彥不般配,你們都年輕,可以嘗試去找更適合你們的人。」
「阿姨。」涼夏打斷許母的話,說,「雖然您是長輩,但既然您來了,我還是要把我的態度告訴您,免得您白跑一趟是不是?我承認,我的家世的確比不上阿彥,但是我現在靠自己的能力掙的錢並不比阿彥少,我跟阿彥在生活和工作上互相體諒和幫助,我們在一起一年多,感情一直很穩定。阿姨,叫我離開、說我不配這種話,只有阿彥親口對我說,我才會放棄。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們一定想辦法把阿彥留在了家裡,讓他沒空過來參加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吧?只要阿彥不放棄我,你們說的這些話,我只當沒聽見。」
涼夏看起來是個文文弱弱的女生,許母第一次見她以為她會很好對付,沒想到她這麼倔強。
見涼夏反駁自己,許母的態度似乎也發生了小小的變化,她有些不耐煩,說:「你怎麼就聽不進去?阿彥要是能跟你說這些,我用得著親自過來嗎?」
「這就行了,我是在跟阿彥談戀愛,不是跟阿姨您,雖然您是阿彥的媽媽,但您也沒有權力干涉阿彥和誰在一起。」涼夏說。
「你……」許母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涼夏,「林涼夏,我好歹也是阿彥的媽媽,你怎麼能這麼跟我說話?」
涼夏面無表情,聲音溫柔了一些,說:「是的,您是阿彥的媽媽,但我和阿彥現在只是男女朋友,還沒有成為夫妻。所以,請阿姨不要在這裡耽誤我的時間,我下午還有課。」
「你!」許母氣得站起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生氣道,「你這是什麼態度?」
「阿姨別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涼夏嘴上雖在服軟,但那冷漠的表情卻看得許母心裡窩火。
許母撂下一句話:「我不會讓我兒子娶你這樣的人的!」
然後,她就氣沖沖地走了。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許父撓了撓後腦勺,看著涼夏:「孩子。」
涼夏抬起眼皮看著許父。
許父嘿嘿笑著,說:「沒事,你跟阿彥自由戀愛,是你們的事,別把你阿姨的話放在心上。」說完,他站起來,離開前又扭身對涼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句話別讓你阿姨知道啊,快去上課吧。」
說完,許父把許母忘記帶走的外套帶了出去。
涼夏挺得筆直的身體慢慢鬆懈了下來,她看著桌上三杯滿滿的濃茶,他們三個一口都沒有喝……
許青彥的媽媽不好應付,也真難為許青彥了。
許青彥一直都沒有回來,手機打不通,微信也沒有回。
涼夏甚至幻想過他被父母限制了自由,每天都很擔心他。
而九秋那邊,自從遇見江瀚和那個女人在辦公室調情,她就發誓再也不理江瀚了,任其自生自滅!
但是第二天,江瀚就主動來找九秋了。
看著站在門外,提著保溫盒的江瀚,九秋臉上的表情從慍怒變成了諷刺:「哎喲,江大帥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不和你們辦公室的大美女去吃夜宵?」
「我是來還東西的,還完我就走。」江瀚說。
他這什麼態度!九秋的心裡沒來由地升騰起熊熊怒火,她一把搶過保溫盒,擺出驕傲的表情:「請吧,江大帥哥。」
江瀚站著沒動。
九秋問:「還有事嗎?江大帥哥。」
「能不諷刺我了嗎?」江瀚冷不丁地說。
「不能。」九秋雙手環胸,保溫盒在她手裡輕輕地晃動。
「對了。」江瀚指指保溫盒,說,「還沒洗呢。」
什麼?九秋連忙開啟保溫盒蓋,裡面果然還有吃剩下的食物殘渣!
「咦……你好惡心啊!」九秋嫌棄地捂著鼻子,轉身進屋準備清洗保溫盒。
江瀚自然地跟了進來,將門帶上。聽到關門聲,九秋回頭說:「誰讓你進來的?」
「我昨天沒睡好,借你的沙發讓我眯一會兒。」江瀚徑直穿過滿地的快遞箱,將沙發上的雜物全部掀到地上,像在自家一樣自然地躺了上去。
九秋正要教訓江瀚,又止住了。
江瀚肯定是已經原諒她了吧?她就先控制一下脾氣吧。這麼想著,九秋進廚房把保溫盒洗乾淨。再出來的時候,看到躺在沙發上睡覺的江瀚,九秋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他好像……已經睡著了。
九秋進屋拿了一張毯子出來,輕輕地蓋在江瀚身上,然後蹲在沙發前仔細地看著江瀚的臉。
其實,和江瀚認識這麼久以來,她都很少好好看過江瀚的臉,尤其是江瀚第一次跟她告白後。從那以後,每次一認真看江瀚的臉,對上他的眼睛,她總會想到江瀚告白的樣子。
江瀚的眼睛,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能準確無誤地挖出她內心的秘密。現在江瀚安靜地睡著,看上去很帥。
九秋慢慢往前傾斜著身體,靠近江瀚。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江瀚了,這種感覺愈來愈強烈。
既然他已經睡熟了,那麼偷偷親一下,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九秋忍不住湊近江瀚,嘴唇在他的嘴唇上方停留,卻遲遲親不下去。
忽然,一雙手臂抱住了九秋的腰身,九秋驚呼一聲,瞬間便被江瀚摟入懷中壓在身下。九秋嚇得不敢動,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你想偷親我?」江瀚湊近九秋,氣息撲打在九秋的臉上。
九秋支支吾吾地說:「沒……沒有,我就是看你臉上有點髒。」
好糟糕的謊言。
「是嗎?那你現在看我,臉上髒嗎?」江瀚說。
九秋胡亂地瞟了江瀚一眼,又急急地躲開江瀚的目光,說:「太近了,我……我看不清。」
「沒事,咱們有空再看。」說著,江瀚越湊越近。
「你要幹什麼!」九秋緊張地閉緊雙眼。
江瀚緩緩彎唇一笑:「你想偷親我,我如你所願啊。」說完,江瀚就低頭吻了下去,溫柔又纏綿。原本就貪戀江瀚唇瓣的九秋,很快淪陷在了這樣的溫柔裡,手腳似不聽使喚一樣,慢慢地不再反抗,變成了迎合江瀚的動作。
旖旎過後,江瀚從九秋身後抱著她,用毯子裹著她的身體,在她耳邊輕聲呢喃:「九秋,從現在開始,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都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了。」
慢慢清醒過來的九秋咬著自己的手背,有些懊悔自己剛才的不矜持,自己明明還有事情要找這個男人算賬呢!
「那……那個人呢?」九秋還是沒忍住。
「哪個人?」埋在九秋髮間昏昏欲睡的江瀚睜開眼睛問。
「那個給你帶外賣的女的。」九秋鼓起腮幫子說。
「啊……她啊,普通同事而已。上次想追求我,被你看見了。」江瀚又閉上眼睛。
九秋接著問:「那我看見了,你還不推開她?」
「你讓我那麼難過,我還不能氣氣你?」
「你真小氣!」九秋憤憤地說。
江瀚又一次睜開眼睛,反問:「我小氣?」
九秋嚇得連連改口:「沒……沒有!是我小氣!」
江瀚得逞地一笑,說:「就這樣躺著吧,別的都不要管了。」
九秋臉上浮動著潮紅,再也沒有說話,哪怕那樣蜷縮著讓她有些難受,她也一動不動地窩在江瀚的懷裡。
這個江瀚,還真是悶騷。
不過所幸,自己似乎了卻了一樁心願。
就這樣吧,歲月安穩也挺好的。
夜,很深。
已經過去將近兩個月了,涼夏這兩個月的時間一直沒有見到許青彥。
時間越長,她心裡越慌,每到晚上就睡不著覺,常常會想一些不太好的結局。
這天晚上,涼夏仍舊到半夜都沒睡著,她翻來覆去地翻看著手機,看著和許青彥的聊天介面,眼淚不自覺就淌了下來。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涼夏翻了個身,默默擦去眼淚。
忽然,門外傳來動靜,似乎是有人開鎖的聲音。涼夏心裡「咯噔」一下,警惕起來。
是阿彥?還是小偷?
涼夏半撐著身體坐起來,她刻意留著客廳的燈,只為了等許青彥回來。看著臥室門縫透進來的燈光,聽著客廳裡熟悉的換鞋、放鑰匙的聲音,涼夏知道外面那個人是誰了。
她迅速地抹乾眼淚,側躺在床上裝睡。
許青彥開門進來,揉了揉太陽穴,鑽進被窩裡,躺下的瞬間便擁住了涼夏。
「啊……終於回來了。」許青彥疲憊地說了一聲,聲音很小,像是用氣息發出來的聲音,但在安靜的夜晚,涼夏還是聽得很清楚。
然後,許青彥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抱著涼夏,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為了讓許青彥睡得舒服,涼夏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累了的話,就先休息吧,其餘的事情,天亮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