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思慕
相逢、愛慕……淡淡的情愫是纖弱的觸角,悄悄窺視這個陌生的世界。
「秦瀾珈,你這是個什麼樣的分數!」
班主任站在我的面前,把那張數學試卷揉成一團往我的臉上擲來,我站在那裡沒敢動,任憑紙團毫不留情地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陣尖利的疼痛。
班主任繼續訓斥著:「像你這種成績也只會給班級拖後腿,下午叫你的家長來,我要和他們好好談談。」
我嘴唇艱難地張了張,卻說不出一句話來,而她也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輕蔑地挑起嘴角,說:「或許,你也沒有家長可以叫來吧。」
班主任離開之後,我抱著書跑上學校的天台,喘著氣大力地推開鐵門,突兀的風灌滿了衣袖,我單純地以為能夠在這裡再看到那個人,可是,沒有。
遠處的天空,是永遠望不透的那片藍,我慢慢地走到天台中央,停下步子站在那裡,然後,向後伸展開雙臂,對著和煦的陽光,閉著眼仰起了臉。
我只是在偷偷地學習著那個人平日的樣子,在那個時候,獵獵風中的我會以為自己是一隻展翅的鳥,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飛向我渴望己久的自由。
我是秦瀾珈,今年十七歲,念高二,成績偏科得很厲害,理科分數慘不忍睹。家庭殘缺不全,從小沒有見過所謂的父親,單憑母親一人帶著我艱難生活,後來母親嫁給瞭如今的繼父。去年,母親因癌症去世,從此我在繼父家中也是寄人籬下般惶恐。這樣的我,有著怕生而不合群的性格,有著太過於自閉和敏感的心,有著太過於兵荒馬亂的青春年少。
「瀾珈,要堅強啊。」耳邊有著輕盈流動的風聲,那一刻我似乎又聽到了媽媽的聲音,溫柔地撫平了心中的傷痕。
是啊,想起母親留給我的話,我也會再次勉勵自己堅強起來。已經一年了,我一個人在這個孤獨的世界上,努力地學習,考試,上了一所普通的高中,認識新同學,繼續為頭疼的科目發愁……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我喜歡著一個人。
——那個人,名叫薛雲軒,是個身材頎長的少年,有著乾淨的眉眼。
和薛雲軒第一次見面,是在我躲來天台哭泣的時候。看到他的一瞬間,卻被意外地吸引。
微風拂過,白色的衣角飄飛,那微微仰著頭雙臂向後伸開的樣子烙在了我的心中,原本纖弱的少年,在那一瞬溫暖陽光的打磨之下,輪廓有著凜然的樣子。
直到他後來回過頭來時,才和我發愣的目光相遇。
看到少年走過來,我慌亂地抹著眼淚,卻又不小心碰掉了那本滿是錯誤的習題集,狼狽不堪地撿起,目光不經意落在他手裡的筆記上,卻也只看到「氣象」、「溫度」、「風級」等一些
陌生的字眼。
「怎麼哭了?是因為成績吧,沒事,不管怎樣都會好的。」少年衝我笑笑,「我知道你,文科超棒的偏科女生,你可以讓你家人給你找個家教,理科成績總會趕上來的。」
就在那個時候,我敏銳地察覺到,他是那種太過幸福的孩子。從小衣食無憂,父母雙全,成績不管好壞也自會有家人或苛責或嘉勉。而我,好不容易考上這所普通高中的時候,看到的卻是繼父那一臉刻薄的神情,在我的苦苦哀求之下,他才皺著眉扔出那數額不多的學費。這樣的情況,又怎麼可能要求請家教?只有拼命努力拿出像樣的成績,才能保留住岌岌可危的容身之所。
「嗯。」我胡亂地應了一聲,謝了他的好意,卻又想起剛才筆記上的詞語,終於忍不住猶猶豫豫地問他,「你……你剛才,在做什麼?」
「測量風級。」那一刻少年好看的眉眼微微彎起,溫柔得像個來自光年之外的天使。
那些從指縫間穿越的風,在他的觸覺裡萌生成一個鮮明的數字,無論從哪裡來講都覺得太過於詩情畫意。我正在傻傻地看著他的時候,少年卻回頭看了看雲彩朵朵的天,從包裡拿出了一把傘遞給我:「晚上的時候應該會下雨,拿著吧,女孩子淋溼了不太好。」
呆呆地看著他轉身離開,我心中所銘記下的,依舊是那個白衣的背影,和那片湛藍的天空。
天氣變得很快,那天的傍晚時分,確實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