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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節 誤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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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落雪之中,他就這樣緊緊地擁抱著我,我的內心深處再一次浮現出溫暖。

我忽然恍然大悟是什麼導致我和薛雲軒的冷淡疏離,其實一直以來,只是我一個人在賭氣而已。

賭氣於任熙亞的謊言,賭氣於他將我說成是外人,賭氣於那個守護任熙亞一輩子的約定。說到底,我也只是一個敏感幼稚的孩子,孜孜不倦地糾結於誤解,從此不想要再去碰觸那份初生的情感。

那麼……現在呢?我伸出手,幾乎是有些顫抖一般地幫薛雲軒拂掉積雪,然後,閉了閉眼,咬了咬牙,用力地推開了他。「謝謝你,薛雲軒。」我對著他說,幾乎用盡了自己所有的隱忍。

已經回不去了,再也不是可以和薛雲軒肆意說笑打鬧的時候了,他已經有了最重要的那個人,所以,我無論如何也不可以再貪戀他懷抱中的溫暖。

薛雲軒站在那裡,眼神憂傷,欲言又止:「秦瀾珈,或許你不知道,我……」

「要上課了,薛雲軒。」我急急地打斷他的話,拔腳就往教學樓那邊跑去,甚至,都顧不上整理車棚裡的那片狼藉。

我只是害怕,害怕從薛雲軒口裡說出對我更加疏離的話語,那樣會讓我覺得更加難過。

楊林夕看到我踩著上課鈴跑進來,顯然被我狼狽的神情嚇著了,但是當他就看到跟在我身後跑進來的薛雲軒時,又理解似的點了點頭,那似乎洞察了什麼的樣子,倒是讓我忐忑了很久。

他並沒有多問,一個真正的好朋友,只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而平時只是默默地關心著而已,不想說的事情,他就絕對不會去追問,不想暴露的往事,他就絕對不會去探究。

這時老師己經走上了講臺,我回頭看看薛雲軒,隔著那麼多排的距離,他也只是趴在桌子上發呆,迷惘的眼裡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語文課上,老師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著詩詞鑑賞的方法,隨後就開始點名。

「人生若只如初見……」站起的楊林夕口中念著的句子,是我再熟悉不過的納蘭性德的詩詞,我稍稍抬眼,看到那次我幫曾晴想挑來送他的書,此刻正被他捧在手裡。

人生若只如初見……

是啊,如果可以停留在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時候多好,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游移,想起了第一次在天台上見到薛雲軒時,他那鼓勵我的話語,還帶著掌心溫度的雨傘,還有那讓秋日的陽光都會黯然遜色的笑臉。

走神之中,卻沒料到一個紙團砸到了我的腦袋上,我撿起拆開,上面是曾晴想的字跡。

「瀾珈,楊林夕唸的是我們送給他的詩集裡的詩。」

我笑了一笑,寫了一句「是啊」,趁老師不注意將紙團扔了回去。

我沒想到曾晴想的回應竟是那麼快,紙團迅速地就飛了過來:「瀾珈,那麼為什麼,你會知道他最喜歡的是什麼?」

我不由得愣住了,半天,才低頭寫下了一句一「你誤會了,晴想,因為和楊林夕是同桌又是好朋友,所以才會比較瞭解他的喜好,你不要多想啊。」

「騙人!瀾珈,這樣的話,我才不會相信,你敢說你對楊林夕,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呆呆地看著字條上的字,我終於明白,曾晴想對我懷有這樣的誤解,日積月累的小怨恨,如果不及時講明解開這個心結的話,無論多麼堅固的友誼,也會漸漸地產生裂痕。

「晴想,我們下課以後,在天台見,好嗎?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解釋清楚。」

一下課,我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沒想到曾晴想比我先一步向天台走去,我急急地邁開腳步,想追上她。

「砰」的一聲,我踢到了什麼東西,隨著碎裂的聲音,一陣灼熱席捲了我的腳面。

我咬著牙忍著疼看去,才發現地上四分五裂的暖水瓶,楊林夕顯然也沒料到我會踢到走道上顯眼的暖水瓶,擔心地說:「哎呀秦瀾珈,你沒事吧,我帶暖水瓶到教室是打算衝藥的,對不起,是我大意了。」

我疼得齜牙咧嘴,已經站不住腳,一屁股就在身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楊林夕看我疼成這樣也急了,想也不想就蹲了下去,為我檢視著傷勢。

「瀾珈,你先把襪子脫下來,不然小心待會兒起水皰,破了就更麻煩了。」楊林夕低頭看了看我的傷勢一臉擔心地說,「幸好不是剛燒開的沸水,不然後果就不堪設想了,你在這兒坐著,我去幫你買點燙傷藥回來……」

我正感覺尷尬得要命,急著要站起來回避,猛一抬頭,看到了返回來找我,在門口咬著嘴唇的曾晴想。

我大驚失色,這時才注意到她清澈的眼瞳裡,有著那麼多那麼多悲傷與不信任。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後,扭頭獨自跑了。

原本是打算和她解釋我們之間的誤會,可是沒想到誤會反而又加深了一層。人在年少的時候,總會有著自以為是的誤解和莫名其妙的傷害,就在那個時候,我心裡,忽然有了一種深刻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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