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
「我是!」曾晴想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是的,我知道楊林夕這些話的含義,最開始的時候,曾晴想交上去的那篇習作,也無非是趁機對楊林夕告白的一種手段,而拒絕了她的楊林夕自然不會再對那篇文有太多的關注。
只是轉念一想,又沒來由地為曾晴想不值,畢竟我第一次寫的,也是滿篇滿篇洋溢著對薛雲軒的思念。
眼看著他們要爭執起來,我終於忍不住插進去阻止。
「不!我才不是!」
話一齣口我才意識到說這句話是多麼多麼不合時宜,事情一瞬間變得滑稽可笑,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交錯流轉出寥落的寂寞和無止境的悲傷。
那件事,我們誰也沒有再提,只是我敏感地察覺到,似乎有什麼厚厚的屏障,阻攔在我們的心靈之間。
「回去吧!」楊林夕說著,有些微微地喘氣,看也不看我,就從我們身邊擦肩而過。
他的步子那麼飄搖,甚至我忽然有了錯覺,脆弱的楊林夕,身形單薄透明到幾乎就要消失不見。
而眼前的楊林夕,確實一個踉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楊林夕!」天台上驀然響徹曾晴想撕心裂肺的呼喊。
暈倒在天台上的楊林夕,生命的負重,幾乎真的己經到了極限,年老而有著豐富經驗的醫生皺眉,甚至有些惋惜地下了所剩時間無幾的斷言。
我安慰地抱著曾晴想,她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傻傻地立在那裡,淚流滿面。
好不容易,我才將她勸回了家,雖說我和曾晴想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我們的舉止和言辭卻意外地變得越來越客氣,目光相遇的時候,都會飛快地扭頭裝作不在意,氣氛尷尬沉悶到我幾乎窒息。
不該這樣的,我在心中默默地說道,我和曾晴想,理應像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毫無顧忌地相處,說著知心的話,而不是這樣,充斥了猜忌和誤會。
沒有料到,這天夜晚,我忽然從夢裡驚醒,莫名地淚如雨下。我夢到了薛雲軒,那名白衣少年,站在碧藍的天空之下對我微笑。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刻意讓自己不再去想他,可是那種溫暖的懷念的感情,幾乎就要真切到讓我流出淚水。
夢境之中,我怔怔地看著他,靠近幾步,卻被他生生地遺棄。我看著他背對我漸行漸遠,張口卻喊不出聲音,啞了一般地捂住滿是淚水的臉,在晨曦的微光裡微微顫抖。
想要忘的,忘不掉啊……為什麼喜歡,是這麼痛苦的事情?
在我身邊睡著的曾晴想,這時也睜開了眼,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覆蓋上了我含著淚水的眼睛。
「做噩夢了?」
「嗯。」
我知道曾晴想的心情也很不好,楊林夕重新住院,對她來說,一定也是不小的打擊,可是,我們該怎樣互相安慰彼此,這樣在青澀的喜歡裡迷惘的彼此……
「瀾珈,我們週末出去散散心好嗎?」她在黑暗裡靜靜地說。這平淡的一句話,似乎給了我力量,讓我撥開了厚重的雲朵,重新見到了曙光。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試探地握住了她的手。
曾晴想,我最好的朋友,最親密、最重要,甚至就像兩生花一樣,沒有人能夠替代你,也沒有人能夠阻隔。
可是即使這樣,再親密,有些事情也是屬於自己的,沉寂在最隱私的一部分,不希望被任何人觸碰,哪怕是分享這份悲傷,也會讓我心中微微地疼。
曾晴想,我們和好吧。
你和楊林夕,對我來說,都是最重要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