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珈,我是你爸爸,是那個沒有盡到責任、逃避了的爸爸。」如同驚天霹靂般的話語,將我震驚在了當場,這時,我忽然想起了「曾晴想」。
曾叔叔,或者說是我的父親,曾經在被迫和我媽媽分開之後,還是一心思念著她。
秦晴。晴想。
印刻在晴想名字裡的是那份隱藏著的情感,和那不被容許的思念。
「瀾珈,你知道嗎?我曾經和你媽媽約定過,不管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一定要取名‘瀾珈’。」
雨聲漸大,我背對著雨幕,在牆壁的倒影上看到有驚雷閃過,隨著這個真相的到來,彷彿聽到了時間嗚咽著的嘆息。
「瀾珈,就在我們分開之後,我還一直惦念著你的媽媽,私下去找過她好多次,後來聽說她離開了家一個人生活。原本還有著聯絡,可後來我就這樣失去了她的行蹤。」
我站在那裡,失去了所有的語言。
是的,我知道,媽媽曾在我幼時,斷絕了和家中的聯絡,輾轉地搬家,那種不安定的恐慌,至今如影隨形。
「瀾珈,你相信嗎,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的媽媽,甚至連晴想的名字,也注入了對她的懷念。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你們了,可是沒料到,在為了經商搬到這裡後,居然會遇到你,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沒能見到你的媽媽。」
心中的委屈一瞬間湧了上來,媽媽這些年受過的苦楚,你永遠不可能得知,我這些年所忍受的說我「野孩子」的諷刺和嘲笑,你也永遠感覺不到。
淚水奪眶而出,我顫抖著嘴唇,失控地對著曾叔叔大喊道:「可是你為什麼要捨棄她,我媽媽……明明一直都是思念著你的!」
曾叔叔的神情,有著懊悔、心疼、頹然。
「怎麼可能……」
一旁的曾晴想難以置信地喃喃道:「爸爸,你的意思是……
瀾咖,她是我的姐妹?是你和她母親的孩子?」
曾叔叔將不知所措的我護在身後,對著她,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我才不相信!」曾晴想驀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喊,發狂地摔門跑了出去,門關上的聲音震天動地,她撕心裂肺的哭聲隨即傳來。
「晴想!」我緊跟著追了出去,趕到小區門口看到她扭頭看了看我,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開啟車門坐上去,隨後計程車迅疾地行駛而去。
我一路狂奔,曾晴想,我同父異母的姐姐,她有著和我相似的血緣,同樣寥落的心境,同樣的寂寞同樣的假裝堅強,我想要找到她,不管何去何從,不要再那麼倉皇。
滂沱大雨中,我不知跌倒了多少次,直到那輛車的影子從我眼前消失不見,我倒在路上,渾身泥跡斑斑,終於不可抑制地大哭起來。
曾叔叔開著車找到了我,幫我擦乾淨臉上的沙土,我又哭又鬧地喊著要去找曾晴想。
曾叔叔攔住了我,他的眼神是那麼平靜:「瀾珈,先讓她靜一靜吧,她確實也應該好好地想一想,有些話還是平靜地說開比較好,畢竟我們之後是要住在同一個家裡的人。」
我竭力地止住嗚咽,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一夜,我夢見了媽媽,她看著我和藹地微笑著,伸手攬住我的肩膀,臂彎裡是熟悉的溫度。她一直在笑,神情如同春風般明媚,我沉溺在溫暖裡不想醒來,天使般輕靈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著:「要幸福啊,瀾珈。」
醒來的時刻,眼中有淚。心裡,卻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