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她笑了笑,是讚許的笑容。
那天放學,許貝妮照例留下來寫作業,宋青陽經過她身邊時,敲了敲她的桌子,待許貝妮抬起頭,才望著她,極為認真地說:「你真的很棒。之後的課題研究方向,你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做?」
許貝妮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因為意料之外而愣住,還是因為男生注視著自己的眼神太誠摯而愣住,總之,在她沉默的片刻中,宋青陽自顧自地解釋了一大通。說什麼,他不會剽竊他的調研方向,只是單純欣賞她特別的角度,想請她幫助自己拓展思維……
許貝妮在他絮絮叨叨的解釋裡,漸漸攥緊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最後悶聲點了頭。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出爾反爾,但是,梁筱唯做這一切,原本也是迫於無奈,她收回這個威脅,對她其實也算是好事。
是的吧?
儘管在心裡自我安慰了很久,但是此刻,面對梁筱唯審視的目光,她感覺自己藏匿的邪惡無所遁形。
才不是為了梁筱唯。
是她的嫉妒心在作祟。一開始威脅梁筱唯,故意讓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董敘陽搭檔,是因為想證明,假設重新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根本不可能成為朋友。他們之間,也絕對不存在什麼無法斬斷的特別聯絡。
她還一直腦補,等董敘陽和梁筱唯知道真相後,不得不因為尷尬而漸行漸遠的結局。
但事實擺在了她眼前。
儘管他們互不知情,甚至矛盾重重,但還是能夠互相成就,一起做出完美的課題報告。
許貝妮已經輸了,她想及時止損,不願輸得更慘。
這只是其一。
其二是,她不信自己比不過樑筱唯。
她覺得自己一定也可以做得很好,一定可以超越她,一定能夠憑藉自己的智慧、見識,驚豔全班同學。包括宋青陽。
但這些話,她可以說嗎?
「大姐,你快把我的臉看穿了。」梁筱唯靠到椅背上,她就算再遲鈍,也明白許貝妮不想說。何況,她還很聰敏。
梁筱唯把杯子裡甜膩的飲料喝進肚子裡,拿著空杯子展示給許貝妮:「我領了你請吃飯的情,自然要答應你的要求。既然你這麼慷慨大度,我當然很高興。」
許貝妮感到不可思議,事情這麼簡單就解決了?「這不像你。」她忍不住說,「你不是發燒了吧。」
梁筱唯夾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充分咀嚼完,嚥下。「哇!真的蠻好吃的。」
見許貝妮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望著自己,她不禁輕輕笑了:「貝妮,一個人變成熟的標準是什麼你知道嗎?」
許貝妮搖頭。
「不為難別人,也不為難自己。」梁筱唯慢悠悠地說,「既然我已經猜出你的答案是對我有害的,我為什麼要自討沒趣?」
她看著許貝妮,目光清冷,「況且,你自己愧疚就好了,我沒道理幫你承擔良心的譴責。」
耍心機的傷害根本抵擋不過光明磊落的承讓。是這一刻,許貝妮才意識到,自己和梁筱唯之間差了多少個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