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山上開始飄雪,擔心雪越下越大出現危險,山上的管理人員強制所有遊客坐纜車下山。
是直到隨著排隊的人群走到纜車點等待纜車時,董敘陽才隱約感覺到,梁筱唯似乎心情不好。從剛剛吃飯開始,她就沒怎麼說過話了。
可是為什麼?他仔細回憶了下,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因為排的很靠後,輪到董敘陽和梁筱唯時,已經沒什麼遊客了,原本四個座位的纜車車廂裡只坐了他們兩個人。
上車時董敘陽特意問過工作人員,下山需要二十分鐘左右。
二十分鐘,能不能哄好梁筱唯呢?他有點無措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增長,沉默無限發酵,狹小的車廂,空氣顯得不足,董敘陽莫名覺得這溫暖令他憋悶。
他使勁拽了拽襯衫的領子,試圖找點別的話題:「你還記得許貝妮嗎?今年學校搞了雙校課題聯動,我們倆是搭檔。」
梁筱唯怔了一下,心虛地點頭:「真巧。」
觀察著她的神情,董敘陽又道:「神奇的是,我們倆出乎意料的默契,拿了兩次第一了。」
「可能是以前就認識的關係吧。」梁筱唯別過頭敷衍著。
「有時候……」董敘陽停頓了一下,笑著說,「我會錯以為她是你。」
梁筱唯垂眸,不知該接什麼。
玻璃隔絕了風,纜車下面的城市還未亮燈,紛紛揚揚的雪花自四周向下落,沒有聲響。
相識太久,許多話即使不說出口也能清晰感知。這次試探,董敘陽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他望著女孩柔美的側臉,嘆了口氣:「我真的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沉默上,你對我有什麼不滿,直說出來好不好?」
梁筱唯低頭抿了抿嘴唇,接著又像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抬起頭,十分嚴肅地對他說:「董少,從現在起,我不想再看到你因為我而做出任何犧牲。不要態度卑微,也不別故意挨著凍爬山……我希望我的存在是為了讓你變得更好。我這麼說,你懂嗎?」
董敘陽愣了一下,他似乎突然明白了梁筱唯為什麼會隱瞞自己早已回國的初衷。難不成是因為,她擔心自己會影響他的學習,害他考不上重點高中?
這個傻瓜。
一腔怒火瞬間消失殆盡。董敘陽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你就別瞎想了,我保證,你給我帶來的全都是好影響。」
梁筱唯洩氣地低下頭:「董少,你有沒有仔細回憶過,你所有的家庭變故都是在認識我之後,我有時候會恍然覺得,好像是自己讓你失去了所有……」
董敘陽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看來你是學習不夠忙,讓你還有空閒胡思亂想這些有的沒的。你到現在還會覺得事情的發生都是偶然嗎?我告訴你,不是,每件事的發生都有很長的痕跡可以追溯,就像鎖鏈,是一環一環扣到最後的。我才不會花時間去計較從前的失去,哪怕是悲苦逆境,我也要從中虜獲點什麼。不然多虧啊!所以……」他鄭重地告訴梁筱唯,「我的勇敢、責任心,包括現在的心理轉變都與你、與我們的經歷有關。你當然不是構成我轉變的全部原因,但你絕對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