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溫明剛開啟門,還沒來得及去按電燈開關,燈光就亮了起來,梁筱唯正站在客廳中央氣沖沖地望著他們。
躲不掉了。溫明和董敘陽互看一眼,溫明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怎麼來了?」
「你應該說幸好我來了!」梁筱唯指指趴在一旁的巧克力,「我要是晚來一天,巧克力恐怕就餓死了!」
溫明突然想起,這幾天他都在忙著售賣光碟,每次回到家又急於分析從蔡恆和楊虎那裡獲得的訊息,完全忘記了給巧克力餵食,一個星期前記在備忘錄裡的要給巧克力買狗糧的事也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對不起!」溫明走到巧克力身邊蹲下來,「對不起啊,巧克力,這個星期實在太忙……」
「忙著賣盜版光碟?」梁筱唯截斷他的話,露出譏諷的笑容,「你們到底是有多想要錢,才會幹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董敘陽低下頭嘆了口氣,心想:果然剛剛還是被她看到了。
溫明瞭然地望了董敘陽一眼,回來的路上他曾說起傍晚被梁筱唯追的事兒,他說甩掉了她的時候自己還懷疑過,以梁筱唯的性子,絕不可能輕易放棄的。現在看來,真是沒有猜錯啊。
看兩個人都低著頭沉默,一副無法辯駁甘心認罪的模樣,梁筱唯更加來氣了,她從桌上拿起那封溫明寫給她的信,敲敲紙頁,問:「這些話究竟什麼意思?」
溫明難以置信,「你偷翻了我的抽屜?」
「回答我,這信上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梁筱唯更大聲地質問,「你們遇到了什麼事?到底怎麼了?」
溫明再度垂下了頭,他不能說,告訴梁筱唯只會為她增加危險,他不想讓她的這個夏天也變得水深火熱。原本,答應董敘陽一起承擔這件事就已經夠讓他後悔愧疚的了。
而溫明身旁的董敘陽則死死攥著拳頭,極力忍住想要對梁筱唯坦承一切的衝動。他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沉默像漲潮的海水,漸漸將梁筱唯淹沒,她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像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深河般來面對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朋友。也或者說……眼淚驀地湧進眼眶,她喃喃道:「你們,是不是根本從沒有把我當成朋友?」
依舊沒有等來回答,「太渾蛋了!」梁筱唯站起身,將信和周叔給自己的鑰匙拍到桌上,忍住眼淚,佯裝冷漠地說,「周叔中午來找過你,他走了,讓你幫忙退房。巧克力我要帶走,反正你們誰都不在乎它的死活。以後……」她咬咬嘴唇,撂下狠話,「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了,你們好自為之。」
直到門被「砰」的一聲甩上,溫明還沒有緩過神來。
董敘陽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鑰匙,反問溫明:「筱唯剛剛是說,周叔回來過?」
溫明眼神渙散地望了望那兩把鑰匙,心裡原本一直燃著的微光徹底熄滅了。
依梁筱唯所說,周叔中午就走了,那麼,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多個小時,即使去追也來不及了。況且,他對周叔幾乎一無所知,根本無處可尋。他狠狠踢了一腳凳子,絕望地抱頭蹲到了地上。
最後一次瞭解真相的機會錯過了,最後一次有可能改變當下現狀的機會錯過了。這意味著,他和董敘陽,甚至梁筱唯,都難逃蔡恆那幫人的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