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金燦燦的陽光透過樹枝灑落,董敘陽和溫明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離暑假結束還剩五天,之前的設想還是太過樂觀了,實際上,直到現在,他們仍舊沒有蒐集到任何關於蔡恆肇事逃逸的證據。也無法求證梁筱唯所推斷的關於蔡恆為什麼要害小雨的原因是否屬實。這種感覺就好像在解一道數學題,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卻因為缺少一個公式而無法給出解題過程,讓人既不甘又憋悶。
「要不然,我們直接攤牌吧!」董敘陽提議,「把我們知道的一切和關於小雨的事全都說出來,沒準能詐出真相。」
溫明立刻搖頭否決:「這樣只會激怒蔡恆,他是什麼都做得出的人,即使不在乎我們自己,也要考慮筱唯的安危吧。」
「是這樣沒錯!」董敘陽煩躁地搓搓臉頰,「可是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尋找證據呢?」
正討論著,溫明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對董敘陽說:「是筱唯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梁筱唯急切的聲音:「你們現在在哪兒?」
「在外面,怎麼了?」
「不在倉庫?」
「不在。」
「好,那我知道了!」說完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溫明和董敘陽面面相覷,不懂她幹嗎突然問起這個。
梁筱唯抱著巧克力從計程車上下來。時間緊迫,眼看著暑假就要結束,她無法再遵守和董敘陽的約定乖乖坐在家裡等答案了,所以,她不得不實行自己謀劃已久的計劃——她準備設法讓巧克力進入蔡恆的秘密房間。
事先她去醫院特護病房找那個受傷的小男孩的護工買了一塊小男孩用過的枕巾,而後每天都用那塊枕巾給巧克力包它最愛吃的狗香腸。之前新聞中有過報道,小男孩出事時,偷戴了一塊爸爸價值不菲的手錶。事發之後,那塊手錶也不見了。蔡恆他們這麼貪財,肯定是他們取走的。只不過時間過了這麼久,不知道那塊手錶有沒有被蔡恆賣掉。如果還在,巧克力說不定能依靠它靈敏的嗅覺找出來,當然,如果手錶上小男孩的氣味已經揮發了就另當別論了,不過,不試試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死心的。
原本想提前讓董敘陽和溫明幫忙探探倉庫裡的情況,可惜他們不在,只能自己行動了。
走進榆林巷之前,梁筱唯先探頭望了望巷子裡的情況,這裡的人好多都認識她,所以她不能出面,她將事先準備好的口罩戴上,來之前還特意穿了一件很肥大的運動服,長髮散在臉頰兩側,至少不能讓他們一眼認出自己。
衚衕裡沒人,或許都出去了吧。梁筱唯將巧克力放到地上,輕輕說:「老蜜,你想吃的香腸就在這裡面哦,自己去找吧!」
巧克力好似聽懂了一般,「汪汪」叫了一聲,而後率先衝進了巷子。
它在巷子裡左右嗅聞,梁筱唯亦步亦趨地跟著它,走到盡頭才發現,倉庫和蔡恆所住的那間小屋都上了鎖,看樣子根本沒人在。看來今天要白跑一趟了。她洩氣地扯掉口罩,坐到一旁的臺階上,一邊緩解緊張的情緒,一邊對著還在牆角嗅聞的巧克力說:「老蜜,今天你是找不到香腸啦,我們準備撤吧!」
她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巧克力並沒有跟上來,回頭尋找它的時候,正瞧見它在撕咬一盆已經枯萎的植物。
這個盆栽梁筱唯有印象,上次她來倉庫也看到過,想來蔡恆一夥人也真夠懶的,這植物少說也得枯了一年了,竟然還不丟掉。不過,這也說明,這個巷子當真是被城市遺忘的角落,連清潔工人也不屑於打掃。巧克力已經把盆栽全都破壞了,盆裡的土也扒拉得到處都是。
看到滿地狼藉,梁筱唯忽然覺得十分痛快,蔡恆那麼壞,真應該讓巧克力追著他咬。她彎腰拍拍手,招呼巧克力:「老蜜,回家啦!乖,回家髮香腸給你!」
「汪汪!」巧克力對著一堆土吠叫起來。
這個膽小鬼,是不是看到了什麼小蟲子?梁筱唯無奈地笑笑,只好折返回去抱它,在靠近盆栽時突然發現,埋在泥土中的根本不是蟲子。
是一個包裹了好幾層的塑膠袋。
準確地說,是一個裝著手錶的包裹了好幾層的塑膠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