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怎麼辦呢?」溫明看著大廳里人來人往,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他從隨身攜帶的書包裡掏出紙和筆,遞給董敘陽,「要不,你寫封簡訊,我去找找看,能不能讓和筱唯同乘一趟飛機的乘客幫你帶上去。」
董敘陽失落地接過來,坐到大廳門口旁邊的椅子上,鋪開紙卻無從下筆。
要說的話太多了,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寫完。更何況,他又緊張又著急,手抖得根本無法寫成字。突然間,廣播響了起來,播報梁筱唯所乘坐的那班飛機已經開始登機了。不能浪費時間了,董敘陽四處張望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二樓正巧是筱唯登機時要經過的一個登機通道,雖然自大廳裡看不到,但是面對廣場的那邊是玻璃的,他可以從外面看到她。
想到此,董敘陽衝了出去。
瓢潑大雨澆在身上,他卻絲毫不在意,他仰起頭,專注地望著那個狹窄的登機通道,期盼著梁筱唯的身影。
穿紅色運動服的女孩,不是。
披著長髮的女孩,不是。
踩著高跟鞋的女孩,不是。
背貼滿閃鑽的黑色單肩包的女孩,不是。
再往後……董敘陽的目光驟然變亮,嘴角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穿著淺紫色格子棉紗襯衫的女孩出現了,藍色九分牛仔褲搭配白色高幫帆布鞋,將她襯托得纖瘦高挑,她將長髮梳成簡單的高馬尾,斜揹著米色雙肩包,慢慢地走進了通道。
她的表情有著同齡人沒有的淡然,濃黑的眉毛和深邃的眼睛透著冷冽和英麗。
董敘陽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即便雨滴澆進眼眶,也努力不眨眼睛。整個通道只有幾米的長度,他要把她的樣子刻進心裡。
「再見,筱唯。」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喃喃說,「再見,筱唯。」
在將機票交給站務人員時,梁筱唯突然覺得心裡顫動了一下,她頓住腳步,下意識地轉頭,就看到了站在廣場上,站在大雨中的董敘陽。
他被雨淋得全身溼透,視線相交的一剎那,他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雙臂在身前圍攏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筱唯,這是專屬於你的安全圈。以後,你想哭的時候就鑽進來,我會閉上眼睛的。」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句話,梁筱唯的眼淚驀地湧出了眼眶。
「我會想你的。」董敘陽衝她大聲喊道,「你答應我的,一年以後回來!筱唯,一定要回來!」
溫明剛剛找到願意幫他們帶紙條上去的乘客,可一轉身竟發現董敘陽不見了,看到有人指著廣場竊竊私語,他也好奇地望過去,這才看到,董敘陽一個人站在大雨中,仰頭呼喊著什麼。他走出大廳,抬頭看到樓上通道里,貼窗而立的梁筱唯的側影,頓時明瞭了。
他靜靜地站在機場大廳門口,不敢出去打擾他。然後他輕輕笑了,從相遇開始,他們三個人就彷彿被命運捆綁在了一起。
迄今為止的全部青春,他都是和他們一起度過的。爭吵,鼓勵,互不信任,互相埋怨……這一路走來,他們三個人攙扶拉扯,推開又抱緊。一起跟挫折和傷痛作鬥爭。他曾以為,這種相處模式會伴隨他們終生。
但是這一刻,溫明突然覺得,一直以來捆綁在三個人身上的繩索自動脫落了。
從今以後,他只能是他。
而梁筱唯和董敘陽,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