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那些信以及秦馨汀特意附上的關於她如何認識梁筱唯的詳細講述,董敘陽的心裡久久無法平靜。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分給「責怪秦馨汀現在才告訴他這件事」和「感謝秦馨汀以這樣不可思議的方式讓他和梁筱唯得以重逢」上,此時此刻,他的心裡、腦子裡塞滿了梁筱唯的名字。
梁筱唯沒有忘記他,梁筱唯一直記得他們共同經歷過的所有事,梁筱唯也是想念他的。他們的爸爸因為貪汙同時入獄的事以及溫明媽媽墜樓去世的事都沒有給他們帶來隔閡。他們依然都懷有再次走近對方的願望。
所以,他們應該講和,應該回到彼此的生命中,抑制著內心的狂喜,董敘陽拿起手機,按出心中牢記的屬於梁筱唯的手機號碼。
現在,他不怕了,他要將自己在外婆家承受的嘲笑屈辱、爸爸癱瘓後的狼狽不堪、知道收集證據舉報爸爸貪汙入獄的人是秦伯時的悲憤絕望統統告訴梁筱唯。他不怕被她恥笑、嘲弄、質問、責怪,因為,他現在知道了,她看重他。
只要有這一點就夠了!
按下通話鍵的同時,董敘陽深呼了一口氣,可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期待中的梁筱唯的聲音,而是毫無感情色彩的關機提示。
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夜裡十二點。董敘陽失落地嘆口氣,但又想:沒關係,這麼晚了,她應該是睡著了。明天再打也一樣的。
董敘陽握著手機躺到床上,窗外月光明亮,他的嘴角慢慢放大出一個笑容,究竟有多久,他沒有像現在這麼快樂、這麼期盼明天到來了?他也不知道,他只希望,時間可以過得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吧。
他甚至想下個週末就坐火車回去看梁筱唯。不知道溫明還在不在奶茶店做兼職,他們可以一起去買奶茶,一定會把溫明嚇一跳。董敘陽閉上眼睛,笑著想:如果下一秒鐘就能天亮該多好啊!
深夜,萬籟俱寂,白色窗簾上映著窗外樹枝的影子。秦馨汀躺在窄小的陪護床上,睜著眼睛凝望病房裡的白色天花板。妹妹呼吸均勻,睡得很沉,可她仍不敢亂動,怕驚擾到她難得酣甜的睡眠。
董敘陽應該已經看完那些信了吧,他是不是特別開心?他會責怪自己嗎?又或許,他只忙著與梁筱唯聯絡、忙著向她傾訴一切,所以根本沒時間顧及她吧?
秦馨汀按亮手機螢幕,墨藍天空中繁星點點的屏保上空空如也。沒有簡訊、微信、qq留言。太過分了,她在心中想:哪怕因為她的隱瞞質問責罵也好過對她不聞不問啊。
我真是神經病。秦馨汀隨即又暗暗數落自己,她居然因為別人不來罵她而感到失落。但是,真的很難過。有一種,自己苦心珍藏的糖果主動拱手讓人的感覺。真希望,這個夜永遠都不要過完,永遠也不要天亮。這樣她就不必面對董敘陽可能會分享給她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