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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節(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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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紛飛。

董敘陽站在醫院天台上,雙手抄兜,安靜地凝望著這座霓虹閃耀的小城。

今天是平安夜,幾乎所有商鋪門前都擺放著掛滿彩燈和裝飾物的聖誕樹,許多人扮成聖誕老人發傳單、送聖誕帽,有年輕的女孩抱著一筐包裝精美的蘋果售賣,歡快溫暖的聖誕氛圍為雪夜又添了幾分美好。

這裡是董敘陽生活十幾年的家鄉。目光所及的每一條街道、每一間商鋪、每棵樹都帶給他久違的、家的味道。離開的那段日子,像電影中的慢鏡頭逐漸在他腦海中回放。

爸爸入獄後,他和媽媽前往清風投奔外婆,之後又去到星城生活;不久後,他們接到爸爸病重的通知,不得不再次回到這裡。爸爸病情稍有好轉,他和媽媽便再度離開……然而現在,輾輾轉轉,兜兜轉轉,他又回來了。

這彷彿印證了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沒有人能夠丟棄自己的家鄉。它是每個人人生的座標,無論逃得多遠,總有迴歸的一天。

而這一次,董敘陽是和秦馨汀、秦伯、姜河、程深雪以及程深雪的父母一起回來的。為了程深雪和秦馨藍的骨髓移植手術。

時間真快啊!董敘陽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距程深雪受傷住院已經過去近一個月了。那天深夜,他接到姜河驚慌失措的電話後,趕往星城中心醫院的一路上手都在發抖。

他以為,溫明媽媽墜樓去世的悲劇又重演了,幸好,幸好沒有。

搶救程深雪的醫生剛好是秦馨藍之前的主治醫生,那位面目慈善的中年男人說,只差兩寸,尖刀就刺到了程深雪的心臟。而就是那被命運施捨的兩寸,不僅救活了秦馨汀,也給了秦馨藍生的希望。因為在搶救過程中,通過一些檢查,醫生欣喜地發現,程深雪和秦馨藍的骨髓配型成功率非常高。

所以,誰也沒有想到,柔弱怯懦的程深雪,那個毫不起眼、在班裡存在感極低的女孩,她因著一顆善良的心,挺身為姜河擋下致命的一刀,又毫不猶豫地答應為秦馨藍捐獻骨髓。

在程深雪受傷昏迷的一天一夜裡,姜河穿著染血的衣服倚著牆坐在地上,定睛望著程深雪所住的病房,不吃不喝、不說話,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外,誰勸都不肯離開。那時的他彷彿被掏空了般,陷入絕望的悲傷。而這樣的姜河讓原本因為女兒替他挨刀而充滿怒氣的程媽媽也心軟了,程深雪醒來後,程媽媽第一時間走到姜河身邊勸他回家休息。

姜河趁機向程媽媽問起程深雪哥哥的事,他打算暗中幫程深雪尋找她的哥哥。因為他必須為她做點兒什麼,才能讓自己不那麼愧疚。或許是擔心曾經的失敗婚姻會給程深雪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所以程媽媽一開始堅決否認自己還有個兒子的事實,直到姜河將程深雪八歲時偷看日記的事和盤托出,她才嘆口氣坦承:自己的確離過一次婚。

當晚,姜河聯絡了私家偵探,將從程媽媽口中得知的程深雪生父及哥哥的姓名和一些相關資料告訴了他,要他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他們。而這件事,除了董敘陽,他對誰也沒有提起。因為他生怕萬一最後找不到,程深雪會失望。

焦急地等了一週,偵探終於打來電話約姜河出去見面。可得到的調查結果卻不盡如人意:程深雪的生父帶著兒子夏雨離開家之後不久就和一個做生意的女人再婚了,婚後的第三個月,他得了重病,不久後就去世了。偵探特意提到,夏雨的繼母不能生育,所以,或許是怕夏雨的生母知道前夫去世後要回兒子,夏雨的繼母便為夏雨改換了姓名,帶他去另外一座城市生活了。因為不知道夏雨現在的名字,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姜河將調查結果轉述給他時,董敘陽思考片刻,問道:「那不能接著查夏雨的繼母嗎?」

姜河長長嘆口氣,一臉無奈:「問題就出在這裡,現在除了知道夏雨繼母的名字叫徐玉蘭外,什麼都查不到。你知道嗎?最難找的就是像夏雨的繼母這樣,沒有工作,沒有親屬朋友,疏於與人來往又沒有固定居所的人。」

董敘陽點頭表示贊同。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可自此後,董敘陽的腦子裡總是不斷閃現出「徐玉蘭」這三個字。因為他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到過這個名字……到底是在哪兒見到的呢?他想了很久也沒有一點兒頭緒。

而此刻,當他再度回想起整件事,記憶中某個時刻看到這個名字的畫面又一次出現了,只可惜,這幅畫面非常模糊,他實在無法看得更清楚。

雪下得更大了,董敘陽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秦馨藍和程深雪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一個小時了,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他緩步走向天台出口。

走下樓梯的幾分鐘裡,董敘陽的腦海裡閃現過兩個念頭:是去手術室門口陪伴忐忑不安的秦馨汀?還是打車前往梁筱唯家看望她呢?

董敘陽在樓梯拐角處停住,微微側頭望向因為擔憂而面色蒼白的秦馨汀,最終放下猶豫,轉身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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