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們翻開書頁,讀到這裡時,我猜測著你們的表情,心中充滿忐忑。
很多人覺得,既然第二部的人物和故事在很早前就已設定好,寫起來應該要比第一部簡單很多。可事實是,恰恰相反,非常艱難。因為我和你們一樣,還深深陷在第一部的劇情裡,對梁筱唯他們的熱愛,使我很長一段時間裡,無法和新出現的秦馨汀、姜河、程深雪建立起感情。
在經歷一週的折磨後,週日下午,我坐在咖啡廳沮喪地告訴對面的夏飛君:「徹底完了,我沒辦法走進新人物的世界,我的腦子裡全部都是上一部人物間的感情糾葛,我一個字也寫不出來。」夏飛君思索良久,最終決定帶我去北京人流量最多的地方——火車站。
我不明所以地跟著他一起坐到車站廣場的一角,深感莫名其妙:「為什麼要來這裡?」他朝著來往人群揚揚下巴,「來找秦馨汀、姜河和程深雪。」
雖然我沒有起身離開,但並不表示我贊同夏飛君的做法,所以,我幾乎是抱著維持禮貌的態度接受他的提議,開始觀察從我眼前經過的行人。
步履蹣跚、白髮蒼蒼發的老人,懷抱嬰兒、踩著高跟鞋的年輕媽媽,全身上下掛滿行李、笑容明朗的高大男孩……我的眼睛一一掃過他們,最終停留在一名少女身上。
她看起來至多十五歲,腦後束著高高的馬尾辮,一雙眼睛活潑靈動。起初我注意到她,是因為她一直紋絲不動地站在冬日寒風裡,鼻頭和臉頰凍得通紅,笑容卻溫暖如盛夏的陽光。我被她吸引住了,好奇地側頭探望,然後我看到了趴在她背上、小腦袋藏在她外套後面的絨帽裡,酣睡著的小女孩。她之所以一動不動,大概是怕驚擾了妹妹的好夢。於是,那個明亮溫暖的笑容也有了更深的含義——對妹妹溫情脈脈的愛。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笑著轉頭對夏飛君說:「找到了,秦馨汀。」
我來了興致,對路過的行人更加用心觀察起來,不一會兒,一隊身穿校服的少年少女走進視線,走在最前列的男老師不時地轉身命令大家跟上腳步,大概是班級出遊吧,我猜。正想移開目光,走在隊伍最左側的小個子女孩突然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其餘的同學都在興奮地談論著什麼,沒有人注意到趴在地上的她,見她很久沒起身,我剛想過去扶她,就見一個高瘦的男孩大步逆行穿過隊伍,走到女孩面前,彎腰朝她伸出了手。女孩咬咬嘴唇,將小小的手掌放進男孩寬大的掌心,男孩一把將她拉起來,有些不耐煩、又帶著些許憐惜地說:「走個路都能摔倒,真是服了你。」女孩站穩後,垂著頭小聲地道歉。而男孩早已轉身朝著隊伍走去,女孩在他身後愣了愣神,又慌忙跟了上去。我和夏飛君相視一笑,沒錯,這就是姜河和程深雪了。
如果說《巧克力1》是洶湧澎湃的海洋,那《巧克力2》便是寂靜深夜裡,銀白月光下的碧湖。看似平靜、卻充滿暗湧。而與第一部每天擠時間的噴湧式寫作方法不同,這一部的十萬字是在白雪照亮的清晨、春雨澆溼的黃昏、夏風輕拂的午後,在前去廈門的高鐵上,在空曠的深夜候機大廳,在昆明開往大理的臥鋪車廂裡,在束河古鎮的小客棧裡,一點一滴、緩慢又小心翼翼地推敲著完成的。
我不願告訴你們,書寫這本書的過程有多麼焦慮煎熬,但我想對你們說,我已拿出全部的熱忱和用心,盡了全力。看完全書,你或許會感動,或許釋懷,也或許有一點點失望……而你們的每一份感受,對我來說都是生命中無以倫比的寶藏。
逐漸的,寫後記給我的感覺,越來越像是帶著出演這部「電影」的主演們一起到臺前謝幕。只不過,我的演員們無法上臺,因為他們還在書中的世界裡,繼續過著屬於他們的生活。所以,那麼多感謝的話依舊只能交給我來說。
感謝為這本書付出耐心、精力和時間的夏飛君、fairy姐和阿朱姐,感謝對這本書充滿期待、翹首以盼的小淑女們,感謝一直鼓勵我、陪伴我、帶我走出沮喪和困惑的閨蜜,感謝讀完最後一個字的你。
最後的最後,讓我和你們約定:不忘初心、踏實前行。下一次,以更好的簡蔓,與你們見面。
簡蔓
2015年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