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中午,梁筱唯一家盛裝出發。
梁爸爸一身深灰色休閒西裝搭配淺灰色呢子大衣,越發顯得挺拔魁梧。梁媽媽則穿著薰衣草色羊毛連衣裙,外搭深紫色修身羊毛呢短外套。長髮隨意地綰在腦後。兩個人的著裝顏色低調內斂,既不會搶風頭又很是得體。
早上,梁筱唯本來穿著一套寶藍色運動服從房間裡走出來,結果看到盛裝的爸媽,著實嚇了一跳:「太誇張了吧,又不是參加宴會,只是吃頓飯而已。」
梁媽媽不理會她的質問,將她推回房間,硬是讓她換上了那條買後就一次也沒穿過的奶油色羊毛呢子裙。修身的剪裁、可愛的深藍色毛線披肩領,搭配深咖啡色毛線襪和棕色圓頭短靴。最後,梁媽媽將一件駝色連帽斗篷罩在梁筱唯身上,上下審視一番,又從衣櫥裡扯出一頂白色貝雷帽扣在了梁筱唯頭上。這才看著成熟秀雅中卻又透著幾分嬌俏可愛的梁筱唯滿意地點點頭。
出發之前,巧克力從陽臺衝過來,圍著梁筱唯打轉,梁筱唯實在不忍心,便打算將它裝進雙肩包裡偷偷帶去飯店。
梁爸爸本想皺眉制止,卻被梁媽媽拉住:「由她去吧,好久沒見她這麼開心了。」梁爸爸望著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將小狗往背包裡塞的女兒,心裡柔軟起來,也就點點頭應允了。
一路上,梁筱唯都坐在後座上和巧克力逗著玩。她甚至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戴到了巧克力頭上。白色線帽歪歪斜斜地扣在它深咖色的小腦袋上,別提多可愛了,梁筱唯笑著用手機給它拍照。最終選了一張巧克力歪頭望著她的照片設定成了手機屏保。
車子緩緩停在一棟大廈前面。梁筱唯抬頭朝車窗外望去,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巴,藍海飯店可是他們市裡數一數二的飯店了,不過是請兒子的同學吃頓飯而已,董爸爸也太鋪張浪費了。
一走進飯店大堂,梁筱唯便被眼前的超大魚缸吸引住了。那魚缸呈半圓形,圍起三位前臺小姐所使用的辦公桌,魚缸裡除了有各類漂亮的金魚以外,還種著綠色模擬水草,鋪滿彩色的貝殼、鵝卵石,為魚缸注入了一絲海洋氣息。而前臺小姐所穿的藍綠色制服也與飯店的裝修風格相得益彰。
梁筱唯一眼就喜歡上了這裡。不同於一般豪華飯店的富麗堂皇,這裡讓人在踏入大廳的那一刻,就彷彿走進了清涼的水族館,給人清新唯美的感覺。
「先生,您好,請問您貴姓?是否有訂位?」前臺小姐客氣地詢問梁爸爸。
梁爸爸把棕色的公文包放在前臺上,思考了一下,說:「七個人。我姓梁。昨天預訂了vip商務包廂。」
梁筱唯將雙肩包背在前面,兩手遮住包口,以免巧克力突然露出頭來。聽到梁爸爸說話,她忍不住問一旁的梁媽媽:「不是董家請客嗎?怎麼是爸爸預訂飯店?」
梁媽媽微笑:「傻孩子,你爸怎麼好讓自己的領導請客?這頓飯當然是你爸做東啊。」
梁筱唯驚呼:「那幹嗎來這麼好的飯店?隨便找個地方請不就好了,這裡肯定超貴的。」
「喲!我女兒還挺節省。」梁爸爸走過來招呼她們一起去包廂,正巧聽到梁筱唯的話,便笑著攬住她的肩,意味深長地教育道,「就因為爸爸請客才不能去小地方啊,那不是顯得沒誠意嗎?這裡是很貴,但在你們學校附近賣燒烤的,你那個同學的媽媽白天在這裡做保潔,前幾天我出任務的時候,她給了我幾張大額優惠券,這樣摺合下來也還划算。」
梁筱唯沒再多問,故意慢走幾步與梁爸爸拉開距離。她接受不了和自己爸爸這樣親密的動作。雖然這在別人看來實在太過平常。但她不行,她和爸爸之間永遠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溝壑。她忘不了爸爸指使別人去追趕那些小商販的畫面,雖然這是他的工作,自己卻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值得稱讚的事情。
所以即使梁筱唯心裡對「怎麼是七個人」有疑問,卻也不願再開口詢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