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筱唯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驚慌不已的表情、手掌伸入書架的姿勢以及地板上所有拉鏈都被拉開的公文包和散落的書籍,全然落入許貝妮的眼中。
「你在幹什麼?」許貝妮「砰」地帶上門,從門口走進來,語氣冷厲地質問梁筱唯。
梁筱唯知道事實勝於雄辯,迅速調整情緒,努力擺出強勢的表情:「你管我在幹什麼!」
「梁筱唯,你太過分了,你竟然故意支走我們,然後來董叔叔的書房翻東西!」許貝妮氣憤地指著梁筱唯,見梁筱唯只是冷冷盯著她,卻毫不反駁,便露出更加憤慨的表情,氣急敗壞地放下手臂,轉身邊往外走邊撂下一句話,「你等著,我這就把董敘陽叫來,讓他看看你做的好事!」
在許貝妮從書架走向門口的這短短幾步距離裡,梁筱唯的心裡擂起了緊密的鼓聲。她努力佯裝鎮定,腦海裡卻亂成一團,她使勁攥了攥拳頭,或許是下意識地自我保護,竟衝著許貝妮的背影脫口喊出:「你去啊!你別忘了你還有把柄被我抓在手裡!」
許貝妮果然停住了腳步,她轉身盯緊梁筱唯,等待她繼續把話說完。
梁筱唯抿抿嘴唇,想了幾秒鐘,才說:「你真實的家世,你爸爸私自販賣名貴狗狗,你利用我接近董敘陽,利用董敘陽獲得威信,利用董敘陽的父母滿足物質的虛榮等,你敢拿這些秘密和我交換嗎?」
許貝妮臉色蒼白地望著逆光而立的梁筱唯。她簡直無法相信,面前這個表情堅毅、渾身散發強大氣場的少女甚至比她的年紀還小,她威脅自己的樣子並不咄咄逼人,卻透著震懾人心的堅定。
梁筱唯走到一邊,抱起已經醒來的巧克力,邁著鎮定自若的步伐越過許貝妮向外走去。抓住門把的時候,她努力剋制住聲音的顫抖,對身後的許貝妮說:「是你先對我不仁的,貝妮。你對我做的所有事,就算你不記得,我也會幫你記得。從前,我真的將你視作朋友。但之後,我們再也不可能是朋友了。」
書房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許貝妮背對著木門,使勁咬住嘴唇。究竟有多憤怒呢?憤怒到恨不能抬手將面前巨大的書架推倒,像推倒一面一直壓迫在眼前的高牆,一面無論她多努力都無法翻越的高牆,一面在她驕傲的青春裡始終耀武揚威、名叫「梁筱唯」的高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