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當天,董敘陽邀請了一些朋友去他家做客,這其中當然包括梁筱唯和許貝妮。董爸爸、董媽媽也樂得給兒子留下自由空間,兩個人一起出門去做按摩了。
梁筱唯的外婆下午突然在家裡暈倒,梁爸爸開車帶著梁媽媽趕去醫院看望,打電話說當晚有可能回不來。梁筱唯不放心餓了大半天的巧克力,原想拒絕董敘陽的邀請,哪知道理由剛說出口,董敘陽就叫來司機秦伯先從學校將梁筱唯送回家,接上巧克力再前往董家。
董敘陽雖然平時招搖,卻很少炫富,即便他住的別墅區距離學校很遠,他也堅持騎腳踏車到離學校較遠的存車處,讓秦伯在那裡等他。當然,這些事是很久以前,梁筱唯無意間從秦伯口中得知的。所以,在趕去董家的路上,秦伯意味深長地對她說:「我們少爺真是看重筱唯小姐啊,平常遇上雨雪天,都不肯讓我到學校門口來接他,今天竟然為了筱唯小姐破了例。說起來,他其實為你破了不少例吧!」秦伯轉頭,打趣般地對梁筱唯說。
梁筱唯笑了笑,沒有接話,心裡不是沒有感動的,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書包裡打算送給溫明的手織圍巾,暗暗對自己說:「應該也給董敘陽織一條的。」接著又安慰自己,「算了,他家那麼有錢,生活品質那麼高,這種圍巾哪裡可能看得上。」
這時梁筱唯突然發現,原本兩腿搭在車窗上,安靜凝望街景的巧克力不見了。她驚慌地四處張望,秦伯從車前鏡裡看了看梁筱唯,小聲說:「它在座位底下睡覺呢!」
梁筱唯低頭往裡看,果然,巧克力蜷成一團毛茸茸的圓球正縮在座位底下酣睡。
「懶狗!」梁筱唯輕聲呵斥它,眼神卻溫柔如水。
推開董家的大門,梁筱唯愣住了。巨大的聖誕樹聳立在庭院中央,閃爍的彩燈繞著豐茂的松枝從頂纏到根部,樹上墜滿了雪人、星星、聖誕老人、聖誕帽以及雪花形狀的掛飾,樹下堆了一圈包裝精美的禮物。每個禮物上都寫著一串字母,梁筱唯試著拼了一下,應該是應邀參加派對的每個人的名字簡拼。
聖誕樹的右側支起了燒烤架,班上的兩個男生正在有模有樣地烤著羊肉串,一旁的白色圓桌前圍滿了笑容滿面的年輕面孔。
「筱唯來了!」正站在董敘陽身側,一副女主人架勢,自然親切地分發著飲料的許貝妮,笑盈盈地朝她走來。巧克力好奇地在梁筱唯懷裡四處張望,許貝妮則扯過聖誕樹上的一頂聖誕帽扣到它圓圓的腦袋上,俯身點了點它的鼻子,說道:「聖誕快樂呀巧克力!」巧克力不滿地抬起頭衝她吠叫了幾聲。許貝妮竟然誇張地對著身後的眾人說,「看啊,它向我道謝呢!」一群人熱鬧地笑起來,大概只有董敘陽注意到了梁筱唯臉上鄙夷的笑容。
雖然梁筱唯對許貝妮這種人前譁眾取寵的表演早已見怪不怪,但並不代表她可以隨便將自己安排進她虛偽造作的劇本里做配角。所以梁筱唯不耐煩地伸手推開許貝妮,打算走向董敘陽。可是,她的手臂竟被許貝妮扯住了。
「禮物呢?」許貝妮挑起眉毛,見梁筱唯有些茫然,便揚起語調說道,「按照正常人的思維,應邀參加派對不是一定會給主人準備禮物的嗎?我們大家可是全都準備了呢!」說著伸手指了指堆在門廳一側的各式禮盒。
梁筱唯下意識地拽了拽自己的雙肩包帶,低頭說:「我沒準備。」
董敘陽忙走過來,許貝妮彷彿知道董敘陽要來幫梁筱唯解圍,她迅速閃身走到梁筱唯身後,邊拉她的書包拉鏈邊說:「我才不信呢,筱唯一定是藏起來了!」在梁筱唯根本來不及制止的下一秒,掏出了那個深藍色的紙袋,淺棕色的粗線圍巾順勢掉落出來。
「哇!」許貝妮抖開那條梁筱唯熬了兩週才織成的圍巾,讚歎地抬起頭問,「筱唯,這不會是你自己織的吧?」
眾人圍過來,董敘陽睜圓眼睛,滿臉驚喜地望著梁筱唯:「真的是特意織給我的嗎?」
梁筱唯的心裡閃過一絲不忍,他越是表現得如此期待,如此在乎,她越覺得自己不應該欺騙他,所以,她一把從許貝妮手中奪過圍巾,快速裝入紙袋塞進背包,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淡定:「不是,送別人的。」
一陣失望的唏噓聲傳來時,董敘陽笑著撓撓頭,不以為意地上前一步,像好哥們兒一樣攬住梁筱唯的肩膀,笑著說:「我們配合得不錯吧!其實筱唯早就把禮物送我啦。」說著擼起毛衣袖管,露出一個深藍色手編手鍊。
梁筱唯望著得意地向大家展示手鍊的董敘陽,眼眶突然熱了起來。這個手鍊還是上次董敘陽去她家吃晚飯時,在她房間裡發現的,這是用給去世的巧克力編的項圈剩下的繩子隨便編著玩的,董敘陽看到說很喜歡,梁筱唯就隨口說送你好了。她沒想到,他竟然這般珍惜地戴在了手上。
雖然許貝妮帶頭表示不相信,但董敘陽還是成功為梁筱唯解了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