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一天傍晚,梁筱唯興奮地提著那個深藍色紙袋跑去小區附近的公園赴約。她邊跑邊忍不住轉圈,因為實在是太高興了。從聖誕節至今,她每次去溫明家敲門,都不見人來開,發給他的簡訊總也不回,打電話過去永遠都是「您撥打的使用者不方便接聽」。所以,梁筱唯以為,溫明又將自己鎖進了屬於他的世界。哪知道今天下午,她正躺在房間裡午睡,迷迷糊糊中竟接到了溫明打來的電話。
他在電話中跟她解釋道,他現在在小區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做兼職。說是奶茶店,其實只是一個販賣視窗,沒有人輪班,而且老闆是按照奶茶賣出去的數量給他提成,所以他每天除卻上課,幾乎所有時間都耗在那裡。末了他又說,自己的手機鍵盤壞掉了,不能編寫簡訊也無法接打電話,再加上他通常下了班就很晚了,所以一直耽擱到現在才回電話給她。他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梁筱唯支支吾吾地說只是有東西要給他。原以為一定會慘遭拒絕,卻不想溫明竟主動約她在公園見面。雖然他一再強調自己只能出來個小時,但也抵擋不住梁筱唯此刻雀躍的心情。
因為,別說半個小時,哪怕見他一面也足夠了。
與此同時,董敘陽也正騎著腳踏車以飛一般的速度向著梁筱唯家趕去。原本,他是在家裡手忙腳亂地烘烤各種形狀的餅乾,畢竟明天是新年第一天,想以此作為禮物送給梁筱唯。只是他弄了很久,總也做不出自己滿意的口感,碰巧家裡做飯的阿姨被媽媽批准放假一天,忽然之間,他想到了曾在他家做過一個令爸媽讚不絕口的櫻桃派的許貝妮,所以打電話向她求助。許貝妮特別八卦地問他做給誰,他沒打算隱瞞,毫不猶豫說出了梁筱唯的名字,緊接著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董敘陽覺得莫名其妙,還忍不住腹誹:你不幫忙就算了,甩什麼臉子。結果,五分鐘後,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滑開螢幕,是許貝妮發來的彩信,董敘陽懷著「肯定是來道歉的」想法開啟,結果卻只看到一張照片。
他攥著手機站在餐桌旁愣了半晌,接著怒氣衝衝地走進廚房,二話不說將剛剛烤好的小熊餅乾用桌布兜起來倒進了垃圾桶。
因為,那張照片裡的人是梁筱唯。她所在的地方是郵局,她正背對著鏡頭趴在櫃檯上寫著什麼。
寫的是什麼呢?董敘陽冷笑一聲,用腳丫子也可以猜到吧,除了匯款單還能是什麼。他明明說過的,過分的事情幹一次就夠了,她為什麼要故意挑釁他的底線。
只是令董敘陽更加惱火的是許貝妮接下來的那條長長的簡訊:
敘陽,現在你相信了吧!梁筱唯在利用你。包括最近對你的故意示好,也是為了調查溫明媽媽墜樓的真相。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訴你,你還記得梁筱唯帶巧克力補課的那天嗎?中午梁筱唯提議讓我們睡午覺,可當我醒來去洗手間時,竟在書房外面看到梁筱唯正翻看著寫字桌的每個抽屜和書架上的每本書。她從一開始就不相信董叔叔,她一直在暗中調查溫明媽媽墜樓的事。我懷疑,巧克力也是被她故意帶去尋找線索的,要知道狗狗的嗅覺不容小覷。她已經做得這麼過分了,你還要繼續對她好嗎?
董敘陽當即叫了秦伯,讓他驅車前往梁筱唯所住的小區,一定要當面向她問清楚。一路上,董敘陽一再深呼吸,卻依舊撲不滅越燒越旺的怒火。正逢元旦,遊玩的人較多,路況不佳,原本一個小時的車程已經走了一個半小時,才剛剛到達以往董敘陽存放腳踏車的車庫。董敘陽急得坐不住,不顧秦伯的反對,推開車門下了車,改去車庫騎腳踏車。
前兩天剛下過雪,路邊的積雪還未融化乾淨,氣溫很低,董敘陽只穿一件毛衣,手套和帽子都沒有戴,寒風呼嘯,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冷。他只是埋頭騎著腳踏車,恨不能下一秒就出現在梁筱唯面前,質問她,讓她給出與許貝妮所說完全相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