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卓燕、路陽和江山三人走到講臺前。
某老師用凌厲眼神逡巡著他們,視線最後落在卓燕身上。
「你剛才笑什麼呢?」某老師甕聲甕氣問。
卓燕裝乖扮巧可憐兮兮地垂頭答:「老師,我錯了!」
路陽曾經這樣總結:卓燕身上有三點最無恥。
一是太願意誇自己,從不把噁心別人當成一種罪過,這一生恐怕都不曉得到底何謂害臊。
二是沒長脊樑骨、沒有氣節、太能見風使舵,意識到惹誰生了氣,立馬能做出笑臉去哄、能丟掉臉皮去軟綿綿地不住道歉,正所謂不折不扣的狗腿子。
三是骨子裡雖然瘋癲得要命,可一旦扮起乖來,卻能把人生生唬死。
她曾這樣說:「卓文靜同學,假如你不動不說話,只眨巴眼睛看,擱誰都能以為你是個柔弱滴文靜滴需要呵護滴丫頭片子;可是啊可是,只要你一開口,所有美好假象就會立刻咔嚓嚓地碎一地——你啊你,我現在看你整個就是一男扮女裝的痛苦感覺!」
卓燕本人對路陽這番話嗤之以鼻;可意外地,它卻得到大家非常堅定的一致認可。
對待某老師,卓燕一下便連連用出無恥二和無恥三兩招來。
路陽早已經習慣她的路數,頗為鎮定不為所動。
江山就慘了,缺少實戰經驗的他,一下便驚悚於卓燕道貌岸然的懺悔和泫然欲泣的乞憐中,毫無防備情況下生生被刺激得虎軀狠狠一震。
卓燕怕他露陷,百忙裡分神踩他腳背一下,警示他如有笑場格殺勿論。
某老師像是覺得卓燕認錯態度良好孺子可教,於是沒有趕盡殺絕,只唾液橫飛地教訓他們一頓,就把他們放了生。
離開階梯教室,江山不禁扶住牆壁喘粗氣。
他瞪著卓燕痛心疾首地悲嘆:「妖孽啊!你就是妖孽啊!」
卓燕一聽,立即變得笑眯眯,她蹦過一級臺階蹦到江山面前,很高興的樣子對他說:「謝謝謝謝!江山哥你知道麼,現在誇一個人魅力無邊都用妖孽這詞!想不到我在你心裡,形象已經上升到如此高度!真是感謝厚愛了!」
江山崩潰地橫她一眼,人已經變得有氣無力,「卓文靜,最近幾天,拜託,當我求你,離我遠點!我元氣大傷,跟你折騰不起!」
卓燕虔誠乖順一點頭,「哦,好!」瞬間神情一轉,眼角眉梢挑帶上一絲邪佞,「嫌我是吧?成,吳雙那邊,你自己去約吧,姐不跟你玩了!」說完一扭頭,蹦過兩級臺階湊到路陽身邊,挽上她胳膊跨步就走。
路陽本以為她在生氣,小心抬眼一瞧,不禁有些怔愣起來。
——這姑娘居然一臉喜滋滋的樣子,好像有什麼奸計可以得逞一樣。
她納悶的問卓燕:「文靜妹,你沒事吧?你剛剛可是被人嫌棄了,不過你怎麼這麼高興?我想問,你的羞恥心究竟長到哪裡去了?」
卓燕用力一甩頭,氣勢萬千說:「切,居然敢嫌我?!也不看看他老婆追到手沒,就敢嫌我?」她拍拍路陽肩膀,眼神俾睨天下一般,「妹子,等著看江山君怎麼悔不當初的來求我原諒吧!一想到不久的將來他就會低聲下氣對我求饒,我就興奮地想要尖叫呀!哇哈哈哈!」
路陽一下變得木木的,如同被雷劈過……
狠狠奸笑數聲,卓燕甩一甩頭,一臉嚴肅對路陽說:「楊陽,記住,這就叫——與班長鬥,其樂無窮!」
接下來兩天,宿舍氣氛比較低迷。經過一番悉心探索後,卓燕找到原因所在。
原來這幾天愛抽風的小余很專心於怔怔發呆。
無論大家說什麼聊什麼,她都不大搭話,一副文藝女青年的憂鬱樣子,帶著滿臉明媚的憂傷,痴痴呆呆的一遍遍聽邁克爾傑克遜的激狂音樂,著實變態。
卓燕頗有些崩潰。
她覺得小余那臉嫻靜的憂傷配上滿屋激狂的音樂,怎麼看怎麼不搭調,她甚至擔心看久以後,憂傷的正主還沒怎樣,旁觀的無辜群眾卻已被刺激得率先精神分裂。
為了健康著想,她對小余殷殷詢問:「小魚,怎麼這麼憂鬱呢?讓貓盯上了怎的?」
小余轉頭看她,眼神似大夢初醒般混沌迷濛,衝她慢騰騰做了個口型:「歌——屋——恩!」
彼時《武林外傳》還沒有問世,這句郭芙蓉用在呂秀才身上的經典臺詞卻已提早一步被小余用在卓燕身上。
乍聽之下,卓燕一頭霧水,根本沒懂小余在說什麼。
歌——烏——恩,是什麼東東呢?
懷著滿腹疑惑,她重複了一遍。
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她懂了!
滾!
萬般兇狠地望向小余,卓燕恨不得抽死她才好。
她報復地對小余叫:「思春妹!」
本以為小余會暴跳打人,結果她卻受驚似的抬起頭,心虛氣短的看著卓燕問:「你、你看出來我在想什麼了?有、有那麼明顯嗎?」
卓燕當即怔住——原打算做人身攻擊,不成想竟是一語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