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燕連著「啊?行不行?說啊?問你呢?」對她說了好幾句話,她都沒有絲毫回應,就是執著地望著前邊,彷彿那裡正交叉高懸著神聖的鐮刀和斧頭。
江山在桌子下邊用腳踢向卓燕。
卓燕迅速轉頭衝他惡狠狠地問:「幹嘛踢我?別動手動腳的!別忘了你是快有家室的人!」
結果江山卻和路陽一樣,也不看她不理她,兩眼直勾勾望著前邊,一臉的道貌岸然。
卓燕慢慢有點回過味來了。
她感覺到了異常: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教室裡竟然變得靜悄悄的,連班導都不再講話……
她慢慢、慢慢的轉頭,再慢慢、慢慢的抬頭,誠惶誠恐的向講臺上看過去,然後發現——
偉大的班導師正在全神貫注的望著她!
卓燕被班導凌厲的眼神瞪視得渾身一激靈,受驚鴕鳥似的連忙又把頭垂下去。
班導師開了腔,「卓文靜啊卓文靜,你算把大家對你的期望和寄託給辜負了個徹徹底底啊!還文靜呢,你就說你有文靜的時候嗎?坐下邊認真聽我說話,不許再搗亂了!」
卓燕垂著腦袋不服氣的小聲嘀咕:「怎麼沒有文靜的時候?一開始人家不是挺文靜的嗎!」
江山在她旁邊跟蚊子嗡嗡叫似的小聲溜話,「拜託,你那不是文靜好不好!你剛才那叫‘困了’!謝謝!」
卓燕不爽極了,在桌子下邊要多狠有多狠的往江山腳背上兇殘一踏。
耳邊聽到他痛苦隱忍的悶哼一聲……
聽到他哼唧那一剎那,她覺得自己好像看到百花盛開春回大地一樣——這世界它是多麼的美好啊!
班導師召開班會的真正目的,直至會議進行到第三十分鐘才被他漸漸揭露出來——之前說的那些,不過是在表演個人演講與口才。
他說過幾天教育部有領導要到學校來檢查工作,為了營造良好的校園氣氛,他要求男女同學之間在相處的時候,注意不要有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比如拉手、擁抱、甚至接吻等。
他還語重心長地告訴大家:「進了大學以後,你們就是大人了,按說你們是可以談戀愛、搞物件的,但是不要忘了,你們還是學生,學生就要以學業為重,最起碼大一、大二的時候,你們不要讓太多別的事情牽扯了自己的精力。比如說有的女同學喜歡上外系外班的男同學,那她晚上胡思亂想,白天老師上課時她就會困。這樣下去,成績肯定是要下降的……」
卓燕越聽越覺得班導的話有點含義深深意有所指。
怎麼像在說她呢?
她小心翼翼抬起頭去看班導——總覺得他的視線在有意無意從自己身上掃過。
她眼睛認認真真看著前面,嘴巴卻悄悄蠕動起來,小聲斥責向身邊的江山君:「哥們,你忒不仗義了吧!是不是你跟班導打的小報告?不然他剛才說的那些話,怎麼那麼意有所指!」
江山也專心致志的望著前邊並不看她,嘴裡怒道:「呸!我怎麼就那麼稀罕你!」
卓燕立即回噴他:「也呸!我怎麼知道你怎麼就那麼稀罕我!」
江山不甘示弱,「也呸什麼也呸!呸你個貞子頭!你的風流韻事一傳十十傳百的,早就全校皆知了,還賴我?不講理的小刁婆子!」
卓燕被江山的話震怒了。
她回他:「首先,呸!我為你的無知感到可恥!我必須糾正你,我的頭不是貞子頭!貞子沒我頭髮直,她壓根沒燙過離子燙!記住,我是埃及豔后頭!謝謝!其次,再呸!我的風流韻事還不是你給逼的?我不賴你賴誰?!」
兩個人全都一副目視前方專心聽講的樣子,嘴巴里卻在不停唇槍舌劍的奮戰著。
班導師宣佈散會時臉上表情迷惘極了,皺著眉頭納悶感嘆:「真奇怪?是我耳朵最近不好使嗎?怎麼總覺得下邊有嗡嗡聲,但也沒瞧見誰倆在嘮嗑啊?怪了……」
路陽揉著太陽穴,有氣無力的問卓燕:「文靜,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和班長君有奸;情?」
卓燕驚悚瞪眼,「啊?!陽陽,你不是被班導師墨跡得傻掉了吧?怎!麼!可!能!朋友漢、不可亂呀!」
江山也在一旁忙不迭地極力澄清,「路陽同志,我想說作為班長我一向待你不薄,你可不能往我頭上這麼扣屎盆子啊!」
卓燕立刻怒視他,「呸!你才屎盆子!」
路陽皺緊眉頭,「難道我聽錯了?老師在上邊說事的時候,我一直聽到你們倆在那嘰嘰咕咕的說我稀罕你、你稀罕我什麼的,那個熱烈啊,聽得我太陽穴都要搶在鼻子之前爆血管了!」
卓燕瞬間痴呆了,「陽陽,我眼含熱淚跟你說句肺腑之言:你這對皇上的驢耳朵,虧沒長在包拯腦袋上,不然得製造多少樁冤假錯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