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經是期末。
卓燕的腿,被燙到那條已經好得差不多,骨折那條卻依然打著石膏,時不時還會隱隱作痛一下。
她依然沒有上課去,每天留在宿舍裡抱著書本自學成才。
考試時間表公佈以後,小余給她抄了一份回來。她把時間表貼在床頭,每天都看著它咬牙切齒地念叨一遍:「五十九白費,六十分萬歲,六十一浪費!卓燕,加油!每科不用多,六十就夠了,你行的!」
離最先考那一科大學外語還有兩天時間。大家或者去上自習,或者到老師那裡以答疑之名去套題,宿舍裡只留下卓燕一個人。
她躺在床上背單詞。
忽然宿舍門被「砰」的一下撞開。
隨後三道高亢錯亂的叫喊聲伴隨著雜沓慌張的腳步聲,傳進卓燕耳朵裡。
卓燕從床上撐起身體往門口望過去,「喂,你們三個怎麼了?尾巴讓人踩到啦?」她對她們打趣著。
路陽小余孫穎卻無暇和她拌嘴,她們一股腦衝到卓燕床邊,不由分說一把拉起她,給她套外套的套外套,找鞋子的找鞋子,順頭髮的順頭髮。
「快點快點!別廢話了!已經來不及了!」
卓燕一頭霧水,頭髮被小余揪得發疼,她呲牙裂嘴地叫:「喂喂!小余鬆手!疼!我說,你們有話先講清楚再忙忙叨叨的成不成啊?誰能先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路陽找好鞋子,從床下爬起來,一邊去拉卓燕讓她穿鞋,一邊急急忙忙說:「你就別挑在這時候添亂了成嗎!乖,別鬧,我們怎麼擺弄你你都先由著!大家全是為你好!」喘口氣,她終於在一堆廢話後,講出問題關鍵所在,「文靜,你聽我說哈,咱把考試時間抄錯了!外語考試不是兩天以後,是今天!現在!要不是剛才碰到張一迪,他問我們怎麼不一起去考試,我們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卓燕表情一呆,「啊?」聲音陡然高了八度,「今天?考試?!」轉頭盯著小余,她惡狠狠地問,「你從哪抄的考試時間?!」
小余瑟縮一下,訥訥答:「跟……跟江山那兒抄的……」
卓燕翻個白眼,一把掃開她,低下頭撈起鞋子亂七八糟穿起來,「你個敗家女人,真是巴嘎到了家!你不知道江山他學的是鬼子話嗎?他的外語和我們的外語不是一個外語好伐!」
孫穎扶她起來,「快,都別廢話了,這不是算賬的時候,回頭我們再一起扒她的皮!這功夫已經開始答題了,再囉嗦一會咱們乾脆等著明年集體重修吧!」
卓燕站起來,在三個人攙扶下跌跌撞撞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呲牙裂嘴地感嘆:「你說咱們四個命格怎麼就能這麼新奇呢?別人的一輩子——啊不,應該是哪怕幾輩子——累積起來,也未必能趕上一次抄錯考試時間這樣的蠢事;等到了咱們這,嘿!一趕一個準,四個人在失意路上還正好湊足一副麻將!」
路陽翻白眼,「這哪跟哪啊?這麼忙道都堵不上你的嘴,不胡說八道難受吧?」
卓燕哼一聲:「那是!寧可斷了腿,不能短了嘴!啊!——」她忽然毫無徵兆慘叫一聲,「崴了崴了!疼、疼、疼!停一下停一下!」
原來走得太急,她又只顧著說話,腳下一個不注意勁使得偏了,立刻震到了傷處。
孫穎不由頓足,急得團團轉,「你看你!就添亂!」
卓燕癟著嘴巴再也不敢聒噪。
孫穎是要拿獎學金的……
她不想給姐妹帶來遺憾,狠狠心咬咬牙,在孫穎和小余的攙扶下,重新抬腿邁步,決定忍著疼撐到教室去。
路陽抱著一堆紙紙筆筆跟在旁邊。
她眼尖,瞥見卓燕鼻尖上起了細細密密一層汗,再一瞧她臉色,已經煞白一片,不禁叫起來:「文靜!我瞧你怎麼不太對勁?你是不是腿疼啊?我說,疼你可吱聲,別硬挺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