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只冷冷一瞥,就收走眼神。
然後抬起手臂擁住那女生,把她圈在自己懷裡。
那擁抱在卓燕看來,味道怪極了,突兀而刻意,就像挑釁一樣。
卓燕看著不遠處擁在一起的江山和吳雙,撇嘴笑一笑,垂下頭,轉身,走開。
表格還是打電話要男生派代表來取吧。
卓燕是一個忘性大不記仇的人。在她的想象裡,江山應該也和自己一樣。於是她覺得,等過一陣子,江山的氣自然而然也就消了。
倒時就算回不到從前的肆無忌憚,可做個普通同學、見面打打招呼問候一下總應該還是可以的。
只是她似乎把別人的氣量想錯了。
自從那件事以後,江山從頭到尾都當她陌生人一樣。
碰到時只當看不見她,表情冷冷的從她身邊走過。
她主動和他打招呼,他也像聽不到一樣,從不理睬和回應。
卓燕心裡黯然,有些委屈。
她只是一次無心之失,在他那裡,卻變成了不可原諒。
終於有一天。
教室裡,江山問:「誰有塗改液?借我用用!」
卓燕連忙把自己的塗改液遞過去。
她一如既往,笑眯眯的看著他,等他伸手來接。
他卻調轉視線,低下頭直接用筆勾抹掉那兩個錯字。
烏突突兩團黑印子,突兀地綻在紙面。
卓燕的嘴角垮下來。
那撐出來的笑容,再也堅持不下去。
卓燕騰的站起來,走到江山座位旁邊,敲敲他桌子。
江山抬頭,冷冷問:「你有事?」
卓燕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
江山嗤地一笑:「生你氣?為什麼?」
卓燕看著他,皺眉又鬆開,吸氣又呼氣,聲音啞啞地說:「江山,我們倆別鬧彆扭了!還要一起同學四年呢,總不能這四年都過得跟仇人一樣吧!你別那麼小氣,氣這麼久了,還不夠氣的嗎?」
江山又是嗤地一笑:「我小氣?」他丟開筆,雙臂抱在胸前,「卓燕,你怎麼回事?之前是你讓我和吳雙別含含糊糊的;好,我聽你的;然後你告訴我我和你應該保持距離,好,我也聽你的;這些不都是你讓的嗎?怎麼我都按你說的做了,反倒又成了小氣了呢?」
卓燕聽了江山的話,差一點哭出來。
他說得,在情在理,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可是為什麼她覺得這麼委屈?
垂下頭,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紅了眼圈,卓燕低聲說一句:「好吧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說完掉頭跑出教室。
身後江山坐在位子上,拿起筆繼續寫材料。
可是寫一個錯一個,錯一個勾一個。勾到最後,再無耐性,筆被他「啪」地摔到一旁,那已經寫了大半頁的材料也被他一抬手就撕掉揉爛,甩在地上,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