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完課以後,老師對大家宣佈一個噩耗:「這門課的內容已經全部結束,下週一我們考試,沒有補考機會,掛掉的同學請直接等待明年重修!」
大家立刻嗚嗚啊啊叫成一團。
卓燕張著嘴巴呆了足有五秒鐘。
「不會吧,我只是不小心睡了一覺而已,怎麼一醒過來就天色大變了呢!好好的,談什麼考試啊,太傷感情了!陽陽,怎麼辦怎麼辦,要考試了耶!」她作著一副無助的怪樣子,抓住路陽的手用力搖晃。
路陽一邊翻白眼一邊狠狠羞辱她:「你也好意思玩大尾巴狼裝無辜小白兔!我問你,就這門課,你有哪一節‘小心’過嗎?你是幾乎每次課都在睡吧!怕考試是吧?活該!」
卓燕垮了臉,雙手抱著頭,使勁扒拉著頭髮。一頭秀髮,只一眨眼就生生地被她攪和成鳥巢。
「得攢錢了得攢錢了!陽陽,這門課重修費多少?」
路陽「嗤」地一聲嘲笑她「看你那點出息!還沒考呢就要奔著重修去了。這樣吧,我給你指引一條明路。其實呢,這門課咱們班學得最好的,莫過於班長大人,我覺得嘛……你倒可以找他點撥點撥!」
卓燕看看路陽,眨眨眼,「你秀逗了吧!」她戳路陽腦門,「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正在被班長大人極度排斥著嗎!」
路陽「切」一聲,也反手戳她一下,「你才秀逗了!難道你不明白,有種感覺叫‘越不想你走,越不加挽留’的嗎!排斥的背後,還指不定是什麼呢!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他是真在排斥你?!」
卓燕被路陽說得有點點心動。
和江山僵持這麼長時間,本來一個非常默契要好的哥們,突然從無話不說變成冷眼陌路,這滋味當真不怎麼好受。如果有機會能夠緩和兩個人的關係,她很想試一試。
她悄悄往江山那邊看了一眼。江山好像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循著視線一扭頭,兩個人的視線一下撞在一起。
卓燕下意識的立刻收回眼神,猛地縮一縮脖子,像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一樣,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但她轉念一想,自己其實什麼也沒做,何必心虛成這樣?於是默數一二三,再次抬起眼望過去。
結果對上的,是江山充滿揶揄嘲諷的眼。
他歪著嘴角,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彷彿在說:是你讓我和你保持距離,到頭來還偷看我,什麼意思?
卓燕渾身打了個突,趕緊再次收好眼神。
她對路陽擺手說:「算了算了,我看江山這邊,實在是……此路不通!喏,你也看到了,你瞧他剛才的表情,多諷刺我啊!陽陽你再幫我想想別人,看看還有誰學得不錯?」
路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有說。
她很想問問卓燕,她所謂的「諷刺」,是靠什麼判斷出來的?
她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看,江山君剛剛那臉表情,明明叫做死撐的冷漠和暗藏著期待,和「諷刺」什麼的,壓根就不沾邊。
轉念想到這兩個人之間其實還夾著一個吳雙。三個人裡,任何兩個人擺在一起,她覺得自己都能看懂是怎麼回事。只是這三個同時出現,她就實在參悟不透每個人和每個人之間的關係了。
連當事人都搞不利落的事情,她一個旁觀者跟著攪和什麼勁呢?說得多了,可能事情反而變得更加複雜。
嘆口氣,嚥下本來想說的話,路陽拍拍卓燕肩膀,不遺餘力的羞辱她:「文靜妹,我非常佩服你的智商,它們是不是長在你的大腸裡每天都被你排光光了?瞧你笨的這樣兒!我問你,張一迪同學,他是哪個專業的!」
卓燕想了想,忽然變得恍然大悟。她一拍大腿,激動地叫:「對啊!我怎麼把他忘了!他學的就是設計這些那些的東東呀,這門課對他來說,簡直太小菜一碟了呀!哈哈哈!就他了!啊可愛的陽陽,你真是聰明,快來給姐姐香一個!」一邊說一邊摟過路陽,不顧她掙扎,非要親她一下。
眼看就要親到的時候,卓燕忽然想起一件事。
於是她立刻轉親為噴,幾乎是貼著路陽的臉「呸」了她一下:「你的智慧才長大腸裡呢!我祝福你天天壞肚子,以極速排光光你的智慧!」
路陽閉著眼睛,狠狠運氣。然後轉頭掐著卓燕脖子對她大聲咆哮:「卓文靜你這隻豬!我好心幫你出主意讓你去找張一迪,你就這麼對我是不是!」
她聲音洪亮,教室裡還沒有走的同學都不約而同看向她們。
卓燕被大家注視得簡直想哭。
「路陽,你這大嘴巴!我揍你!完了,你這一嗓子,明天學校指不定又傳出什麼謠言來呢!她們肯定說,自動化的卓燕不要臉,到現在還不死心,想盡辦法去勾引校草張一迪!嗚嗚嗚,我的清白啊,這輩子算毀你這張嘴裡了!」
路陽說了聲「活該」,轉去收拾書本準備離開。
可剛走出教室,她就被人從後邊叫住。
「路陽,你等一下!」
路陽回頭,看到叫她的人居然是江山。
「路陽,你帶幾個女生留一下,幫程老師把教室打掃打掃。這是最後一堂課,咱們不能給老師留下一個髒兮兮的教師轉身就走!」停一停,他叮囑路陽,「我得去開會,這裡交給你負責了,記住,打掃乾淨,不乾淨的話,你要負責返工。」
路陽瞪著他足看了有兩秒鐘。她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想一想,她忽然一指卓燕,問江山:「她,用不用一起留下幹活?」
江山看看卓燕,冷冰冰說:「你不嫌她越幫越忙,就讓她一起幹!」說完立刻扭身走掉。
卓燕對著他的背影用力吐舌頭,「連冷戰都不忘了瞧不起我!真是小氣得夠可以了!」
路陽斜著眼神睨向她,「算了吧你!我恨不得他也瞧不起我、也對我小氣點呢!卓文靜你就是個禍害精!因為你,我差點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無緣無故中槍!打、掃、衛、生!切!我又不是衛生委員,幹嘛我負責啊!簡直就是公報私仇!」
卓燕想一想,忽然噤了聲。
她好像有點明白,路陽是怎麼中槍的了。可是再仔細想想,又發覺其實還是糊塗。
就這樣朦朦朧朧忽隱忽明的,本來好像有點清晰的思路,可越想越變得混亂迷濛起來。
她想起有一首歌,叫《女孩的心思你別猜》,因為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她想這首歌其實更加適用於江山。
他的心思,簡直比女孩子更難猜、更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