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醒了,她們都湊過來打趣她:「卓文靜,真有你的,我可算見識到你爛醉如泥之後的蠢樣子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昨天都把張一迪磨成什麼樣兒了?」
卓燕瞪著大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什麼也想不起來。
「我昨天……是怎麼回來的?」她怔忪地問。
路陽戳她腦門,「你真醉成豬了啊!張一迪給你送回來的啊!你完蛋了,你在宿管阿姨那裡算是烙下烙印了!要不是她喜歡張一迪那副小帥模樣,你昨天就被扣學生證了!」
卓燕不理她,隔著她問孫穎小余,「我昨天……磨張一迪了?」
小余翻白眼;孫穎一臉唏噓神色。
「你可不是一般的磨……你拉著人家的手,死活不讓人家走,一直叫他董成,非跟人家一遍遍憶往昔崢嶸歲月。想不到張一迪真是有副好脾氣,就那樣都沒說不耐煩,一次次給你掖被角讓你好好睡一覺,又拜託我們好好照顧你。我們當時在一邊看著都替他覺得肝疼。不是,文靜我問你啊,你怎麼可以藉著酒勁傷害人呢?幹嘛拉著張一迪一聲一聲地叫人家董成啊?張一迪真夠可憐的,人家無論走到哪兒那都是被人捧著寵著讚美崇拜著的香餑餑啊,可一到你這卻淪落成別人的替身了!文靜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呀!」
卓燕的臉一下跨下來。
昨天喝酒是她提議的,沒想到喝完以後她這麼丟臉。
她捶著自己的頭,懊惱地嚎叫:「我再也不喝酒了!這麼丟人的事都是我乾的事嗎?天吶!」
醉酒過後,卓燕非常不好意思。她用簡訊跟張一迪道謝以及道歉。
對方回覆她沒關係。
又問她還記得前一晚發生的事嗎;卓燕誠實回答:什麼都記不住了。
這之後張一迪再發資訊過來時,語氣就開始變得淡淡的。
卓燕很納悶他的轉變,但是找不到原因。
兩個星期後的一天,張一迪把卓燕約出來。
他們在以前補過課那個小亭子裡見面。
一搭眼望過去,卓燕覺得張一迪似乎瘦了。
她問他:「你怎麼了?是不是病啦?瘦了好多……」
張一迪淡淡一笑,搖頭,「沒有,可能是收拾東西有些操心。」
卓燕聽到他說「收拾東西」四個字時,心裡微微一動。
她對他問:「找我出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張一迪難得有情緒似的,反問道:「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看到卓燕小可憐似的縮縮肩膀,他無聲一嘆,語氣軟下來,「感覺好久沒有看到你了,想和你聊聊天。」
卓燕立刻拍胸脯笑答:「聊天是吧?沒問題!這個我拿手!」
張一迪被她逗得笑起來。
笑過以後,他忽然輕聲地問:「卓燕,你喜歡的那個男生……你和他,怎麼樣了?」
聽到自己心結被問,卓燕的笑容再也撐不下去,一下子垮掉,「唉,還能怎麼樣呢?不就是老樣子,若即若離的。」
張一迪沉吟一下,又問:「你……還是那麼喜歡他嗎?」
他一瞬不瞬的望著她,等她回答。
卓燕很輕也很堅定的點點頭,「當然,」她眼底一片清澈,看著張一迪字字清晰地說,「除非他先選了別人,否則我會一直一直這麼喜歡下去的!」
張一迪皺起眉心,轉開頭,垂下眼簾。
沉默半晌,他開口叫她,「卓燕,」隨後復抬起頭,看著她說,「下個月,我就要去國外做交換生了。」
說完他緊緊盯住她的眼睛,企圖可以從裡面看到一些他所希望的變化。
然而事實令他無比沮喪。
卓燕怔一怔後,很快恢復了笑容,「那多好,你終於可以和你的女朋友團聚了!」
張一迪眉心緊擰在一起。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你對我……難道沒有一點捨不得嗎?」
卓燕使勁擠出笑容,「當然會捨不得啊!可是……怎麼說好呢……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吧……」
聽她說完,張一迪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鐘。
下一瞬,他一語不發地站起來,轉身就走。
望著他的背影,卓燕感覺到張一迪生她的氣了。
可是即便生氣又能怎麼樣呢?
她想起《陌上桑》中一句樂府詩:使君自有婦,羅敷自有夫。
雖然她不如羅敷那樣有丈夫,可她確實已經心有所屬;
雖然張一迪他不像使君那般已經娶妻,可是在遙遠的大洋彼岸,一直有個女孩在翹首等待他。
她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