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生氣很生氣。
雖然她說,她已經對張一迪講清楚,她已經是他的人,可他還是很生氣很生氣。
他不遠千里搭著飛機去哄她不要再生氣,結果她卻不在。
他等一整夜,他就站在她宿舍樓外等她一整夜;而這一夜裡,她卻去見了那個張一迪。
他覺得自己的心很痛。
不管什麼原因,他覺得總是她自己想去見那人,所以她才會去。
他當即又坐飛機走了。
回到家,他喝得酩酊大醉。
家裡喝完又出去喝。
朦朧中,他覺得自己看到了她。
她就坐在他身邊,那麼溫柔,那麼乖順,那麼依從。
他真是喜歡她這時的乖巧樣子。
她主動抱住他,把他拉進她香香軟軟地懷裡安慰他。
他忽然鼻子酸了。
一把推開她,賭氣地說:「我不要你了!我們分手!」
可是下一秒他卻又趕緊拉回她,把她抱在懷裡,用力極了。
他掉下了眼淚。
一邊哭一邊懇求她:「文靜,求你不要離開我!文靜我錯了,我不想分手!不管你到底喜歡我還是他,不管怎麼麼樣,我都不和你分手!我們不分手,好嗎?」
他邊哭邊親她。
親吻漸漸變成愛撫。
愛撫漸漸變成廝磨。
廝磨最後終於演變為激烈地顛鸞倒鳳。
這一夜,她一直很順從。
他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
他覺得自己幸福得就快要死掉了。
可是第二天醒來的剎那,他卻如遭雷擊。
身邊躺著的,哪裡是卓燕?那是他的秘書!
他傻掉了。
他知道秘書對自己有心;可是他愛的只有卓燕。
他告訴秘書忘記這一夜。
她很溫順地點頭說好,一點都不委屈抱怨。
她這樣懂事,反倒叫他心裡很負疚起來。
他同時在心裡覺得負疚地,還有卓燕。他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去面對她,他很害怕她會看穿這一夜所發生的事。
所以一連兩天,他根本不敢聯絡她。
可沒想到她居然親自飛來!
她找到他,對他道歉,想與他和好。
他覺得受寵若驚。
他在心裡發誓,從此一定要對她很好很好,一次來彌補之前他所犯的那個錯誤。
他以為一切都已恢復正常。
然而他遠沒料到,身後還有更大的危機在潛伏等待著他。
幾個月後,秘書突然告訴他:她懷孕了。
他想了又想,決定讓她把孩子拿掉。
可是她發簡訊說,孩子太大,已經來不及,大夫又說她本身體質不好,假如這孩子不要,恐怕將來一輩子不能再生。
而這條簡訊,竟被卓燕看到了。
有時候他覺得,是不是老天在故意整他?讓他這一生的感情都不得順遂。
後來事情被家裡人知道了。
為了孩子,母親逼他和秘書結婚。
他說什麼都不肯,他不能沒有卓燕。他去找秘書,求她離開。他告訴她他會承擔起贍養孩子的責任,只求她離開。
秘書什麼也沒說,只告訴他她不想走,她會去做掉孩子。
她說就算不能生也沒關係,她就想留在他身邊看著他。
她說:「你對卓小姐是什麼心意,我對你就是什麼心意。所以請別趕我走!我只想留在一個可以看到你的地方默默注視你,我不會給你找任何麻煩!」
他這一生的悲劇,可能都源自於意念不夠堅定,而心也不夠狠。
她說得那麼委曲求全無所貪求,他不禁變得心軟和猶豫。
他陷在泥淖裡,不知道該怎麼辦,每天都在無止境地逃避。
最後是卓燕提出分手。
她說:「你說不出口,那麼,就由我來替你說吧!江山,我們分手吧!」
那一刻,他覺得他的世界徹底坍塌了。
從此他再也看不到一絲光。
只好分手。
不分手他又能怎麼做呢?
雖然愛她,可是責任不容他做出別的選擇。他得對他一夜風流後的孩子負責。
分手前,他抱住她,淚水像永不會乾涸那樣地流淌著。
他抱著她,緊緊,久久,恨不能一生一世不放手。
他說:「文靜,如果我們還能回到過去,該有多好!」
可是他們都知道,他們誰都回不去了。
她堅決不許他送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轉身離開。
看著她纖瘦的背影漸行漸遠,從此,他的心空掉一大塊。
眼淚絕提一樣蜿蜒密佈在臉上。
那女孩,他幾乎用盡生命去愛;可是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屬於他了,再也不會!
幾年後,他回曾經讀書的城市談生意。
身邊跟著年輕貌美的女秘書。
不錯,他們有曖昧的關係。
談完生意,他與客戶去酒店吃飯。
想不到在那裡,他竟遇到老同學路陽。
路陽看到他身後的女秘書時,驚訝得不得了,當場便失控地脫口而出:「我的媽呀,她長得怎麼那麼像文靜啊?!」
說完她發現自己失了態,連忙訕訕地捂住嘴巴,帶著歉意與窘態望著他。
他卻輕笑回答:「我也這麼覺得!」
然後笑容漸漸隱沒下去。
猶豫好一會兒,終於他問:「她……最近怎麼樣?她過得好嗎?她老公疼不疼她?」
路陽嘆口氣告訴他:「她很好!你……你看起來也不錯啊,呵呵……」咳嗽一聲,她又說,「其實我們宿舍正在這裡搞家庭聚會……你要不要來見一見諸位老朋友?放心,都是熟人!」
他搖搖頭,「不了。你們玩得開心!」
路陽走後,他也回到自己的包間。
可是卻再也靜不下心來。
終於還是忍不住找了個藉口又出了房間,然後一個人,悄悄地,悄悄地,走去她們聚會的房間外。
他站在門口向裡面偷偷地看。
她就坐在屋子裡,笑容一點都沒有變,還是那麼純粹乾淨,那麼耀眼迷人,叫他說什麼都移不開視線。
心口猛地開始發疼起來。
他抬手按在胸前。
眼睛貪婪地看著她,一下也捨不得眨。
坐在她身旁那男子是他一直深深嫉妒著的張一迪。
他坐在她身邊,從頭到尾沒有看過別的任何人,眼神始終如一地只停駐在她一個人身上。
看著他們,他突然笑起來。
伴著笑容爬上臉龐的,還有他的淚。
好吧,總算,她是幸福的。
那麼,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無論如何,青春那最美好的一段歲月裡,他總還是擁有過她的。
他知足了。
抹去臉上溼溼的淚,他轉身離開。
酒終曲散,秘書扶他回房間。
他忽然感到很累很累。
他拉住正在解他襯衫釦子的那隻香香軟軟的小手,對她說:「別再跟著我了,會耽誤了你自己。找個合適的人嫁了吧!我無意離婚,並且你也知道了,我是在拿你做著某個人的替身。別再跟著我了,不值得!」
她搖頭,「我知道你不會離婚;我也一直都知道你在拿我做替身——你每當喝多或者說夢話時,總是在叫‘文靜’。」她脫去他的襯衫,向下移,又去脫他的褲子。「無所謂,不管你到底把我當成誰,我都不在乎!我只要能一直陪在你身邊就好;因為我愛你!」
她覆在他身上,帶著絕然地熱烈與主動。
他閉上眼睛。
淚水從他眼角滑進鬢間發裡。
這樣也好,也好。
起碼在他喝醉時,他還可以感覺得到,生命裡依然有她。
他抬手抱住身上的女孩,開始回應她。
「文靜,文靜!」
他一遍遍叫著她名字。
「我們永遠在一起,永遠!」
他喃喃而深情地呢噥著。
「文靜,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