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他還不知道她已經知道他跟唐皓南是一夥的?
最好是後者!
「你怎麼知道我要給他辯護呢?」,她淡笑著反問道,杜澤鎧的眉毛一挑,「難道你……你懷疑真是他?」,狐疑地問道,小心翼翼。
「不是我懷疑,是警方懷疑……」,唐淺央模稜兩可地說道,拿著勺子攪了攪咖啡。
杜澤鎧若有所思,不明白對面的女人在玩什麼花樣,難道她不應該說,相信裴亦修嗎?他聽唐皓南說,他們夫妻的感情非常好的。
兩人閒聊著,唐淺央表現地很自然,一點點地試探著對面這個狡猾的男人。
裴亦修怎麼也沒想到,柯羽茜竟然真被警車帶走了!他趕緊追去了派出所。
「犯罪動機是什麼?」
「嫉妒,懷恨,我喜歡的男人被那個女人搶走了,她那麼幸福,憑什麼?!」,柯羽茜激動地說道,編織著謊言,表演地逼真得很。一個將死之人在離開前,能做件有意義的事情,也好。
審訊她的女警員看了眼旁邊的警官,接著問道,「就是因為這個?還是,你是想幫裴亦修頂罪?」
「沒有,確實是我殺的,你們可以調我病房前走道上的監控,昨晚,我確實出了病房,去了icu區……」,柯羽茜冷靜地說道,準確地報了昨晚唐振德遇害的時間。
知道這些並不難,隨便拉著瑞慈醫院的一個小護士,大家都知道昨晚發生在幾點。
「為什麼現場沒有你的指紋,腳印?」
「戴手套,穿鞋套啊……」,柯羽茜連忙說道。
「你拔了呼吸機後,病人什麼反應?」
「我拔了呼吸機後,就跑了,哪管他怎樣!」
「你為什麼要自首?」
「不想你們冤枉了好人!」,柯羽茜略激動地說道,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
不一會兒,柯羽茜被放走,「為什麼?人是我殺的啊!」。
「你先回去,有問題我們會再找你,不過,錄了假口供,妨礙警方公務的行為,也會將被起訴,你最好三思!」,女警員將柯羽茜剛被問詢時說的話再說了一遍。
「我沒有。」,她倔強地說道,出了審訊室,只見裴亦修一臉氣憤地站在那。
裴亦修一言不發,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森寒令柯羽茜心裡有些怕怕的,她知道,他在生她的氣!她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腦子裡浮現起他們三人相依為命的一幕幕,喉嚨發堵,鼻頭髮酸。
「亦修哥——」,剛開口,裴亦修募得轉首,「你的簽證下來了,我現在被停職,沒辦法給你做手術,後天你去英國,那裡有更好的專家為你動手術!」,冷風裡,裴亦修睇著她,沉聲道。
「不行!我不出國!你幹嘛還要徒勞一場?!你就讓我自生自滅了不行嗎?!」,柯羽茜激動地說道。
「不行!柯羽茜!我不可能讓你死!更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死!你的命,是盛媽媽救回來的,哪怕有一絲的希望,都給我好好把握!」,裴亦修冷硬地,幾乎是命令道。
柯羽茜頹然地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頭,跟著他上了他的車。
「啊——」,咖啡廳裡,唐淺央才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竟然直接倒了下去,店裡其他客人驚呼一聲,杜澤鎧見狀,快速地衝了上前,一把將她扶住。
只見唐淺央鼻孔出.血,整個人好像暈了過去!
「唐……」,杜澤鎧激動地開口,轉瞬冷靜下來,連忙打電話給司機,隨即,他將她打橫抱起,快速地出了咖啡廳。
「去醫院!」
「瑞慈嗎?」
「博仁!」
杜澤鎧抱著唐淺央在懷裡,對著司機說道,他取出手帕,捂著她的鼻孔,鮮血不多,很快止住,但也染紅了他整條白手帕。
她怎麼了?
一向沉穩的杜澤鎧,此刻心竟然慌了慌,命令司機再開快點!
博仁醫院是一家以中西醫結合為特色的私立醫院,實力自然比不上瑞慈,但中醫十分有優勢。杜澤鎧在車上就給老朋友打了電話……
「腦部ct未必也找得到她腦子裡的東西!」,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對杜澤鎧說道。
「怎麼說?」,杜澤鎧壓抑著心裡的慌亂,冷靜地問道。
只見那老中醫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下方,「這瘤子長在後面啊,被擋著了,ct照不到,我剛剛給她把了脈,脈象看來,確實有瘤子!」,老中醫說道。
「危險嗎?!」,杜澤鎧激動地問道,怎麼也沒想到唐淺央會生病。
「這不是廢話麼?趕緊開顱,早點割了,我現在探不出大小,也看不見裡面的狀況!」,那老中醫又說道,這時,躺在病床.上的唐淺央幽幽地睜開眼。
「騙人……我沒病,沒得腦腫.瘤,別騙我……」,她聽到了醫生的話了,激動地喃喃地說道,掙扎著要起身,杜澤鎧連忙上前,將她按住,沒想到她會聽到。
「別緊張!」,杜澤鎧看著她,沉聲安撫道。
唐淺央怔忪地看著他,「嘶……」,後腦勺一陣尖銳的刺痛,真的像有東西在裡面作怪般,看著一旁的醫生,她緩緩地開口:「醫生,我真的得了腦瘤?」,唐淺央喃喃地平靜地問道。
杜澤鎧剛要阻止那醫生,他卻開口:「我沒權利隱瞞實情,你腦子裡確實有瘤,長在ct照不到的位置,很罕見。」,那中醫說道,唐淺央的心狠狠地絞痛了下。
這就叫禍不單行嗎?
怎麼所有不好的事情全部湊到一塊了呢?!
可能之前有想過,可能會有大毛病,所以現在,她還挺淡定。
「有的治嗎?」,唐淺央問完,還是下了病床,杜澤鎧要幫她穿鞋子,她連忙躲開,自己低著頭穿著鞋子,感覺腦子有千金沉。強忍著,穿好鞋子。
「必須開顱,取出瘤子,如果大了,怕是要壓倒一些神經,到時,後果難以預料!」,醫生客觀地說道,唐淺央點點頭,已然能接受這個現實。
難怪裴亦修上次帶她照ct沒有檢查到……
「謝謝醫生。」,她淡淡地說道,朝著門外走去,杜澤鎧看著有些不對勁的她,連忙跟上。
「你別跟著我,我一個人可以回去。」,她看了眼杜澤鎧,淡淡地說道。杜澤鎧沒說話,她直接走了。
出了博仁醫院,她走在街上,陽光明明很明媚,卻感覺自己被黑暗籠罩著。
腦腫.瘤……
她嘴角揚著自嘲的笑,世事無常,可也太無常了吧?!
一家三口,爸爸不死不活成了植物人,丈夫成了犯罪嫌疑人,自己,又得了腦腫.瘤……如果不是連日來的頭疼,她還真不會相信那醫生的話。
唐淺央覺得菩薩又給她開了個很大的玩笑,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卻很可笑。
包裡的手機響了,她沒聽到,一直向前走,身後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一直跟著她。車裡的杜澤鎧雙眼一直看著外面的她,還沒從她得了腦瘤這個訊息裡緩過神來。
看著那纖細的身影,到底是有些心疼了,想想她這幾天受的苦,他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但又沒法心軟!
裴亦修給唐淺央打了個數個電話,沒人接聽,他心急如焚,開著車在馬路上不停地尋找,濠南路,工農路……各條路都找遍了,也沒發現她的身影!
真怕她想不開,出了什麼事情,不過,他也相信,她不是那種懦弱地想不開的人!16606115
再次打了她的電話,仍然沒人接聽,在她募得轉首時,發現了一道身影!
他的車在她腳邊停下,她似乎都沒意識到!
裴亦修記得,剛認識她時,也是在這條路上,他開著車故意穿過水窪,濺得她白褲子上一身泥漿……
「你去哪了?!」,裴亦修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瞪著她,激動地問道,一臉的焦急!
唐淺央看著他,鼻頭髮酸,有想哭的衝動,卻勉強扯了個笑容,「我出來走走……」,她說道。
「走走?」,裴亦修還想說什麼,忍住,連忙拉著她上了車。不遠處的杜澤鎧看到她被裴亦修拉上車,離開後,吩咐司機調頭。
「我打了你無數個電話,為什麼不聽?!」,上車後,裴亦修對一旁的她,斥責道,唐淺央的心酸了酸,「我,可能沒聽到……」,她看著他,淡淡地說道,腦子嗡嗡的,疲憊地靠著座椅。
沒聽到,居然只是這樣!一個沒聽到的背後,卻是他的心急如焚!
裴亦修忍著怒意,開車,這個時候,她的心情本來就不好,不想讓她雪上加霜……
一路沉默無語,誰也沒開口,誰都各懷心事。
她不知道該不該在這麼黑暗的時候,再告訴他這個令人,令人更加悲哀的訊息!
裴亦修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沒有打擾,默默地開著車,帶她去了一家環境幽雅的餐館,點了間包廂。
點的都是她愛吃的菜,這幾天傷心事太多,她沒吃頓安穩的飯菜。
「有心事?」,看著有些魂不守舍的她,他問道。
「沒,沒有啊……」,唐淺央僵硬地說道,夾了一塊排骨給他,「你多吃點。」,她笑著說道。
「對了,茜茜後來沒事吧?」,唐淺央想起上午發生的事情,問道。
「她去警局自首,被我剛帶回來不久。」,裴亦修沉聲道,唐淺央詫異地看著他,「她真的去自首?還去警局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裴亦修點點頭,「警方不會相信她說的的,我現在被停職了,這兩天把她送去英國,讓她在英國接受手術。」,他如實地說道,這個時候讓他做手術的話,估計也做不好。
「她怎麼這麼傻,也這麼勇敢,為了你,竟然可以去頂罪……裴亦修,我慚愧了。」
「胡說什麼!根本就是幼稚的行為!」,裴亦修厲聲喝道。
「你別怪她了……」,她小聲地安撫,夾了只鴨頭,那鴨頭被劈成了兩半,可以清楚地看到鴨子的大腦內部,「你說,如果人得了腦瘤了,會治好嗎?」,唐淺央看著那鴨頭,好奇地問。
裴亦修狐疑地看著她,「為什麼這麼問?」。
「今天打電話給一位英國的同學訴苦,她說,她媽媽得了腦瘤,一家人也很痛苦。我好奇,問問。」,她自然地撒謊道,腦子嗡嗡的,有些屏息地等著他的答案。
「對於顱內腫.瘤的預後取決於腫.瘤的性質,良性腫.瘤手術有望治癒。惡性腫.瘤手術、放化療等輔助治療可延緩復發。」,裴亦修淡淡地說道,他對腦外科是有所研究的,也十分感興趣。
「那如果嚴重,會有什麼後遺症?」,唐淺央看著他,小聲地問道。
「你問得這麼詳細做什麼?」,裴亦修睇著有些奇怪的她,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裴亦修敏感地問道,跟她在一起這麼久,她稍微有些異樣,他似乎都能發覺。
「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唐淺央白了他一眼,揚聲說道,低下頭,啃起鴨頭來,裴亦修看著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你最近頭還疼嗎?一會兒跟我再去拍個片子!」,裴亦修突兀地說道。
「噗……咳咳……咳……」,唐淺央聽了他的話,十分激動,差點吐了出來,裴亦修連忙去幫她。
「啃個鴨脖子也會嗆著?」
「上次拍過沒事了,大驚小怪了,怎麼還要去?!不去啦……」,她連忙說道,衝他吐了吐舌頭,一臉的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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