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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比你好一萬倍的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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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4日,五四運動爆發97年。

2016年5月7日,人大碩士雷洋,一小時內離奇死亡。

2016年5月12日,汶川地震8週年。

2016年5月21日,蘇珩和陸維安大婚。

2016年5月21日,周世嘉突然知道,原來命運其實非常眷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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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從今天開始,一定要忘了你,把你忘得乾乾淨淨的!」她靠在牆上,看一眼已經打算走開的他,賭氣地說道。

他停下腳步,回身走到她面前,靠近,冷道:「好啊,你很行啊,你有種把我忘得一乾二淨嗎?」

「我可以啊,反正我已經完全看清你了。等上了大學以後,我一定要找一個比你好一百倍,不,好一萬倍的人!」

「你,你去找啊!」

「我當然可以找……」他猛地低頭,吻上去。

林恩捧著臉,傻笑著。

看著江直樹霸氣吻上湘琴的樣子,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好帥……

「恩恩,你在幹什麼?快出來。」房門忽然被開啟,只見父親林越銘探了半個身體望過來。

林恩驀地起身,用身體擋在電腦螢幕面前,眨眨眼睛,尷尬地咧嘴笑:「怎麼了?爸爸?」說著,還緊張地打了個嗝兒。

林越銘卻沒在意:「叫你那麼久了,你都沒聽到嗎?就知道玩電腦,快出來。」

林恩「哦」了一聲,等林越銘出去之後,就趕緊把影片暫停最小化後,才抓著頭髮出了房間:「出什麼事了,爸……」

客廳裡一陣寂靜,她揉了揉眼睛,就看到沙發裡坐了兩個人。看著陌生,卻又有些熟悉感,她怔了兩秒,沒反應過來。

「小恩啊,」其中那個和林越銘年紀差不多的漂亮阿姨站起來,「都長得這麼大了,還記得穆阿姨嗎?住在隔壁的穆阿姨?」

穆阿姨……

林恩木木地移動視線,看向那個依舊坐在沙發裡的男生。他也正看著她,對著她笑了笑,叫她:「林恩,好久不見。」

天……

林恩心裡尖叫,百米衝刺般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猛地把門闔上。她抬眼,看向一旁的穿衣鏡裡的自己。印著小熊的粉色睡衣,頭髮凌亂得彷彿被狂風肆虐過一樣,仔細看,她嘴角還有可疑的痕跡。

她捂住臉,無聲地哀號。

林恩迅速地換好衣服,洗了把臉又把頭髮紮了個馬尾,這才重新走出房間,對著依舊坐在沙發裡的兩個人,她不好意思地打了個招呼:「穆阿姨……周世嘉,好久不見。」

穆阿姨拉著林恩在一旁坐下,笑容和藹:「也就過了三年,小恩現在已經變成大姑娘啦。」

林恩吐吐舌頭,笑:「三年前你們搬走,我還哭了很久呢。你們又搬回來了嗎?周叔叔呢?」

穆阿姨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停滯,隨後應一聲:「嗯,搬回來了,你周叔叔留在a市了。」

林越銘敲了敲她的腦袋,對穆青和周世嘉說:「對了,等會兒你們就在我們家吃飯。恩恩,家裡醋沒了,出去買回來。」

林恩看一眼外頭的大太陽,「哦」了一聲,站起來。

穆青推推周世嘉:「世嘉,你和小恩一起去吧。」

林恩剛想說不用,不就買瓶醋嘛,可回頭見周世嘉已經起身,也就沒多說什麼。

她在門口先拿了一把傘,才換鞋出門。

走下六樓,她再次感受到了灼熱的陽光,撐傘出去,周世嘉則一直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後。

林恩用餘光覷他,他比三年前高了許多,但依舊有些瘦,這會兒雙手插在褲袋裡,一眼看過去的感覺,一點兒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人。

說起來,她和周世嘉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住在隔壁,父母又都是好朋友,兩人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不分彼此。

直到小學畢業考之後,周叔叔忽然說要搬去a市做生意,一家三口便就此離開,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一千多個日子,到底還是生疏了。林恩稍微減慢了些步子,逐漸與他平行,然後手抬高一些,替他也遮了遮太陽。

周世嘉忽然笑起來:「不用了,遮好你自己吧,小黑貓。」

他突然說起她以前的綽號,林恩便惱怒,把胳膊抬起到他眼皮子底下:「我明明已經白了很多了!」

這倒是實話。小時候林恩成天和周世嘉在太陽底下跑來跑去,周世嘉曬不黑,一個夏天過去還白得發光,她卻不是,容易曬黑又不容易白回來,便被他取了綽號,兩人還因為這件事情狠狠吵過架,冷戰了許久。

後來周世嘉搬走了,她也變成了一個小少女,開始注意起外貌來,這幾年她好好養著,的確白了許多,雖然還是沒有周世嘉白。

她仰頭看著他,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然後齊齊笑起來。

三年間造成的那道叫作隔閡的牆,正在逐漸倒塌。

林恩也不管他了,在小區門口的小賣部買了一瓶醋,回來的時候也自顧自撐著傘,隨口問他:「你中考在a市考的?那你上哪個高中啊?」

他頓了頓,說:「n中。」

林恩滿臉驚訝:「我也是哎。」

周世嘉像是有些意外:「你也在n中?」

「對啊,本來我要報j中的,後來我爸非說n中近,可以回家住,非逼著我去了n中。」

周世嘉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起來。

林恩不明所以,也沒理他。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飯菜已經差不多都上桌了,林恩放下傘就衝上去:「多虧穆阿姨啦,我居然還能吃到我爸爸做的大餐。」

穆青笑:「哪裡是因為我,你爸爸說你明天就開學了,接著就是軍訓,要給你補補呢。」

已經在家躺屍了兩個月,林恩都差點兒忘了明天就是n中開學的日子,頂著這麼大的太陽去軍訓,她想想就頭皮發麻。

林越銘笑:「正好世嘉也回來了,兩個人都在n中,還能有個照應,我放心多了。」

「搞得好像我很不讓你放心一樣。」林恩輕哼一聲,「就算是一個學校,也不一定是一個班呢。」

穆青替她理了理翹起來的頭髮:「知道你也在n中,我已經特地去學校和老師說過了,會把你們安排在一個班的。」

林恩轉頭看了一眼周世嘉,腦海裡忽然就浮現出小學時候她和他永遠都是同班,永遠都被父母對比的慘痛過往。

她咧嘴笑,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晚上,林恩把《惡作劇之吻》的第七集看完之後,收拾了下書包。學校離家不遠,也不用住校,其實和初中也沒什麼區別,但一想到即將開始高中生活,她就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陽臺上還有早上晾出去的衣服,這會兒天已經暗下來,她開門出去收,剛開了燈拿起晾衣竿,就看到隔壁漆黑的陽臺上閃著猩紅色的光點。

她嚇了一跳,扶住欄杆站穩,這才記起來三年都沒人的隔壁,今天已經重新住了人。

看著那個猩紅色的光點落到了地上,她猶豫著叫一聲:「周世嘉?」

隔壁陽臺上的燈也亮起來,照亮了周世嘉微微沉著的臉,她鬆一口氣,拍拍胸脯:「嚇死我了。」

「還沒適應?」他沉著的臉上逐漸有了笑容。

她嗤一聲,不理他,抬起晾衣竿去收衣服,然後忽然想到她的內衣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掛著,動作一僵,低頭看他。

他果然微微抬著頭,看著那個她並不希望他看到的東西。

她瞪他一眼:「看什麼看!」

他收回眼神:「的確沒什麼可看的。」一本正經地說著讓人心煩的話。

林恩匆匆把衣服收下來抱在懷裡,然後迅速扔回床上,猛地將推拉門關住了,想了想,她又把窗簾也一把給拉攏。

再回過頭來,那件粉色的、鑲著蕾絲花邊的內衣就在最上面,林恩撲上去,拿其他的衣服埋住它,這才鬆一口氣。

這還是前幾天和朋友出去逛街的時候剛買的,她之前都是穿運動內衣,被朋友知道之後教訓了一頓,然後就帶著她買了好幾套少女蕾絲內衣。

想了想,林恩還是起身,開啟推拉門,踏了出去。

周世嘉還靠在陽臺上,不知道在想什麼,見她又出來,倒有些意外:「怎麼了?」

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她和他一樣靠在欄杆上,然後歪著頭看他:「其實你和穆阿姨能搬回來,我挺高興的。」

「是嗎?沒看出來。」

林恩哼了哼:「沒看出來算了。」想走,還是留下來,「明天一起去學校嗎?和以前一樣?」

「好啊。」他說。

林恩笑起來:「周世嘉,歡迎你回來。」

屋裡林越銘在叫她,她便沒多留,應了聲便回去了。周世嘉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笑了笑,看到地上的菸頭,抬腳又踩了踩。

林越銘看著林恩床上一堆亂七八糟的衣服,想伸手去理。林恩看到便立馬擋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等下自己會整理的。」

她這樣說,林越銘也就不動手了,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來:「剛聽到你在陽臺上說話,和世嘉聊天呢?」

「隨便說幾句而已。」她撇撇嘴,坐在床沿,隨手把床上的衣服攏了攏。

「你們小時候就喜歡在陽臺聊天。」林越銘笑笑,「世嘉能回來挺好的,和你一個學校就更好了,我本來還擔心呢。」

「有什麼可擔心的,我都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對了,」她想起什麼,問,「穆阿姨是和周叔叔離婚了嗎?」

「嗯,離婚沒多久。」他表情嚴肅了些,「你穆阿姨原本不確定要不要回來,還是世嘉勸她回來的,不然要是按你穆阿姨的性子,估計想再過個一年才會回來。」

林恩「哦」一聲,總覺得周世嘉好像成熟了很多,和三年前那個小男孩兒不一樣了。

想了想,大家都在長大,她從以前的小女孩兒長成了少女,周世嘉自然也會長大,如今他也已經長成了一個少年。

林越銘問她收拾好了沒,她懶洋洋地說:「又不用住校,也沒什麼好收拾的。要不,你還是讓我住校吧?」

林越銘立馬駁回她的上訴,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你媽媽讓我給你的,升學禮物。」

林恩拿了過來,也不看,有點兒生氣:「又是錢,她什麼時候回來?我電話裡問她也總是故意岔開話題。」

「你媽媽她很忙。」林越銘也不多說,「好了,你早點兒睡,明天還要早起。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學校?」

「不用了,」她推著他出門,「不就是報到嘛。我和周世嘉說好了,我們一起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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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紅包,林恩一晚上沒睡好覺,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悶悶地問父親:「周世嘉爸媽離婚了,你們是不是也要離婚?所以媽媽才不回家?」

林越銘直接給了她一個栗暴:「說什麼呢,還不快點兒吃,別讓世嘉等你。」

話音剛落,門便被敲響,門外是周世嘉的聲音:「林叔叔,是我。」

林越銘去開門,走前還叮囑她吃快一些。

林恩吃了兩大口,拿著空空如也的書包就跟了上去:「我好啦,走吧。」

林越銘看一眼桌上沒怎麼動的早飯:「吃這麼點兒?要不給你拿個煮雞蛋?」

「不用啦。」林恩穿好鞋子出門,「我不餓,走了。」

周世嘉跟在林恩後面下樓,兩人在底樓拿了腳踏車,便一起往n中而去。

兩人並行,等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周世嘉忽然笑了起來。

林恩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我只是覺得,挺神奇的。」

「什麼神奇?」她還是不明白。

「我原本以為,我們再也沒有機會像這樣一起騎腳踏車上學了。」

「什麼呀。」林恩「嘁」一聲,正好看到綠燈亮起來,率先騎出去,「我們也好久沒有比誰騎得快啦!」

林恩到n中車棚的時候,周世嘉已經單肩揹著書包靠在一旁等著了。

她氣喘吁吁,罵他:「一點兒都不憐香惜玉。」

「是誰說要比的?」

林恩咬咬唇,背起書包跑了上去。

兩人去佈告欄看了分班安排,果然在同一個班:高一3班。

甚至連名字都連在一起。

以前初中同班同學也有來n中的,她特意在自己班的名單裡找了找,可是除了周世嘉,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然後她看到自己上面一排的那個名字,抬手指了指,又推了推周世嘉:「這個字讀什麼?行?」

周世嘉好一會兒沒回答。

林恩剛想笑他也不認字,便聽到他出聲。

「héng。」他說。

沒能嘲笑到他,她有些不開心,不過她仔細地念了一下這個名字:「蘇珩。」她笑,「挺好聽的,不知道是男生還是女生?」

她不過隨口一說,沒想到周世嘉會回她:「女生。」說得那樣篤定。

「你認識啊?」

他轉身離開佈告欄:「不認識。」他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兒。

林恩跟上去:「不認識還說得這麼確定,要是男生看你怎麼辦。」

「大家好,我叫蘇珩。」站在講臺上自我介紹的女生看上去很乖巧,說話聲音很小,除了前幾排估計沒人能聽到,說完便微微垂著眼簾,匆匆走了下來。

林恩推了推坐在身旁的周世嘉:「你真的不認識她?居然猜到她是女生。」

周世嘉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林恩哼一聲,蘇珩就坐在和她隔了一條過道的位置,她轉過身去,笑嘻嘻地和人家打招呼:「哈嘍,蘇珩,我叫林恩。」

蘇珩抬頭,衝她笑了笑,聲音依舊淺淺淡淡的:「你好啊。」

林恩還想說什麼,周世嘉已經拎著她的衣領把她給拉了回去,她不耐煩:「你幹嗎啦!」

「輪到你了。」

「哦。」林恩乖乖起身,無話可說。

第一天報到就領了課本、軍訓服這些必備的東西,因為還要軍訓,連座位都還沒排。

上午結束之後,住校生便回宿舍收拾了,通校生自然就先回家了。

兩人推著腳踏車出了校門口,林恩還不想回家,便拉著周世嘉鼓動他一起「離家出走」,還拿金錢誘惑他:「我們出去吃吧?我媽媽給了我紅包,我請你啊。」

周世嘉沒理她,騎上車就先走了。

林恩有些懊惱,連忙騎車跟上去,剛想再遊說一下,等與他並行,卻見他側頭看她:「想吃什麼?」

她立刻笑起來,喜形於色:「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經常去吃的那家千張粉絲湯嗎?」

周世嘉回憶了一下:「所以你就請我吃粉絲湯?」

「那是因為好吃呀!比肯德基好吃多了!」說著,她率先騎車往前,「這麼久了,你肯定不認識路了,我帶路!」

那家店開了很多年,一個小小的店面,開不開門還要看老闆心情,好在今天開著門,推門進去,一共也就四桌,這會兒已經只剩下了一張空桌。

兩人坐下,老闆看到人就笑:「還是老樣子嗎?」說著看向周世嘉,「帶朋友來了?咦,有點兒眼熟啊。」

「你還記得呀。」林恩笑,「以前我和他經常來的。」

老闆想起來,拍了下手:「記起來了,原本都是兩個人來的,後來你一個人來還總是一邊吃一邊哭鼻子。」

林恩有些不好意思:「什麼呀,老闆你肯定記錯了。」

「原來你那個時候這麼捨不得我。」周世嘉替她擺好筷子。

林恩也沒再反駁,盯著他放下的筷子看了兩眼,以前和他一起來的時候,他總是會照顧她,替她拿筷子、拿醋、拿辣椒、拿紙巾,等後來只有她一個人來了,就只能自己照顧自己。

周世嘉拿筷子敲了敲她的頭:「發什麼呆,快吃吧。」

兩人吃完騎車回家,經過兒童公園,周世嘉忽然問她:「滑冰場還在嗎?」

林恩連連點頭:「還在呀,不過我一直沒學會。」

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沒什麼兩樣,這座離開了這些年的城市,熟悉又陌生。

周世嘉側頭瞥了瞥,正好看到林恩臉頰通紅的模樣,風把她的劉海兒往後吹,她咧著嘴笑,像是沒什麼煩惱。

這個只存在於記憶中的朋友,是真的再次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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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便是軍訓。

林恩一齣門就被猛烈的陽光給嚇得不敢邁出去,哪怕一步。

周世嘉替她把腳踏車推了出去:「走吧。反正也逃不了。」

結果到了學校一看,高一3班的軍訓地點被分在籃球場,連一丁點兒樹蔭都沒有。

林恩欲哭無淚,拉著周世嘉說:「完了完了,軍訓完我肯定就又黑回去了。」

「不會的。」

林恩意外他居然還會安慰自己:「真的?」

「嗯,你已經夠黑了。」

「啊……周世嘉我要殺了你!你白你了不起啊!」

等到中午的時候,大家都有點兒扛不住,站在林恩身邊的就是那個叫蘇珩的女生,因為她總是晃來晃去,林恩下意識地看了她兩眼,這才發現她臉色發白。林恩好心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蘇珩另一邊的女生正好也問過來。

蘇珩好不容易才說了句沒關係,結果恰巧就被教官聽到,教官過來訓話,林恩便眼見著蘇珩直接往後倒了下去。

她嚇一跳,剛想去扶,就見蘇珩身後那個長得陽光帥氣的男生抬手托住了蘇珩:「怎麼了?」

林恩剛想收回眼神,就見原本站在她身後偏左的周世嘉居然也往這邊靠了過來,伸出一雙手竟然是要接的樣子。她挑了挑眉,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閉,直接往地上倒了下去。

摔到地上的那一瞬間她差點兒沒罵出聲來,水泥地也太燙了吧!

操場上亂成一團,那邊是蘇珩被揹著去了醫務室,這邊是周世嘉扶起了林恩,然後將她背在身後,小跑著也跟著去了醫務室。

林恩的腦袋靠在周世嘉的肩膀上,被顛得有點兒暈,有氣無力地喊:「你慢點兒,暈死我了。」

「你沒事?」他腳步停了停。

「有事,熱死我了。」林恩嘻嘻笑。

周世嘉簡直想把她扔地上:「戲演得不錯。」

「我想去醫務室吹吹空調。真的,如果我再多站一秒,我肯定就真的暈過去了,就跟蘇珩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蘇珩,周世嘉沒有再多說什麼,一路安靜地把她送到了醫務室。

幸好醫務室不小,周世嘉把林恩扔在了裡面的床上,替她拉了床簾,她被扔得渾身都疼。

「你就不能憐香惜玉一點兒?」她壓低聲音叫。

周世嘉看了看她。

她撇嘴,哼一聲。

外面蘇珩是真的暈過去了,那個站在蘇珩身後的男生在問醫務老師:「老師,她沒事吧?」

「應該就是中暑了,沒事,醒了就好。」

那個和蘇珩一起過來的女生說:「陸維安,我留在這裡照顧她就好啦。」

周世嘉站在床簾邊,忽然掀開一些簾子往外看。

林恩原本蹺著二郎腿在休息,看到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麼,探出身子拉他的衣角。

周世嘉回身走到床邊,無聲問她:「怎麼了?」

林恩朝他招招手,示意他低頭。他微微低頭,她嫌棄,拉著他的衣領往下一些,湊在他耳邊問:「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喜歡人家蘇珩?」

他抬手按住她的額頭,聽到這話,渾身僵住了,沒承認也沒否認。

「你真喜歡的話,要不要我幫你追她啊?」

床簾就在這個時候被忽然拉開。

「沒事吧……」

林恩側頭,進入眼簾的是醫務老師震驚的表情,然後就是後面那個女生和陸維安的神情,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自己和周世嘉的這個動作實在有點兒尷尬,猛地抬腳一把踹走了周世嘉,然後眯了眼睛哼哼唧唧的。

周世嘉好不容易站穩,終於反應過來,一本正經:「她有點兒發熱。」

本來不過隨口一說,醫務老師量了下林恩的體溫,三十八度,還真有點兒發熱。

林恩便有理由繼續在醫務室躺下去了,然後她恩將仇報,對周世嘉說:「你快回去吧!反正還有蘇珩她們呢!」正好陸維安也要回去,她催說,「喏,你們一起走吧。」

陸維安應聲,想和周世嘉一起走,沒想到周世嘉沒看他,徑自大步走出了醫務室。

林恩看著周世嘉的背影,替他收拾殘局,對陸維安說:「他估計被熱壞了腦子,你別介意呀。」

陸維安笑了下:「那你們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林恩擺擺手,目送他出去。

醫務老師也出去了一趟,林恩就正好和坐在蘇珩床邊的女生搭話:「你叫許子心對吧?」

許子心很白,白得發光,是林恩一直羨慕的那種白,還有些肉肉的,長得很可愛。

許子心點頭:「對呀,我知道你叫林恩,昨天我聽到你介紹了。」頓了頓,笑,「剛剛那個男生,叫周世嘉吧?你們……是不是……」

林恩知道她肯定是誤會了,連忙解釋:「才不是呢,我們是朋友,從小一起長大所以比較熟而已。他喜……」話還沒說完,忽然看到蘇珩睜了眼睛。

「她好像醒了。」林恩說。

許子心看過去,果然看到蘇珩醒了,只是眼神有些恍惚:「哎,你醒了啊。」然後笑,「好點兒了嗎?」

蘇珩微微愣著,然後默默點點頭:「我在哪裡?」

「在醫務室!」許子心補充,「你忘啦?你剛剛暈倒了,教官讓陸維安送你過來,我就死皮賴臉跟來了。然後林恩也暈了,所以我們就都在這裡。」

蘇珩這才意識到醫務室還有別人在,她側頭看到了林恩,淺淺地笑了笑,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陸維安?」

「就是那個站在你後面接住你的男生。」許子心眨眨眼睛,「是我們班長得最帥的那個。啊,是之一,周世嘉也挺帥的。」

林恩聽言嗤了一聲:「還是陸維安帥,周世嘉……」她不知道說什麼。

「周世嘉挺帥的呀。」許子心說著扶蘇珩半靠在床上,「對了,我叫許子心,你叫什麼?昨天自我介紹的時候我沒聽清楚。」

林恩搶答:「她叫蘇珩。」

「平衡的衡?」

蘇珩笑著搖頭:「是王字旁加一個行人的行的珩。」

這個年紀的女生熟起來總是格外容易,雖然蘇珩不愛說話,但是許子心和林恩都是不說話會死的人,聊著聊著就已經到了吃中飯的時候。

三個人一起去食堂吃飯,正好軍訓的同學們也都過來了,林恩正巧看到周世嘉,便站起來招手:「周世嘉,這裡!」

周世嘉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坐在她對面的許子心和蘇珩,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過來,在林恩身旁放下了餐盤,與蘇珩面對面坐了下來。

林恩向對面的兩個女生介紹:「他是周世嘉,我們是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對吧?」忽略兩人分別的那三年,周世嘉的確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周世嘉瞥瞥她,聲音不大:「那是你朋友太少了。」

林恩氣得捏他的胳膊:「幹嗎在我的新朋友面前拆臺!」

他們打打鬧鬧,許子心和蘇珩相視一笑。

晚上回家的時候,林恩還記著這件事情,一路上都沒和周世嘉說話,直到到了樓下停好腳踏車,才叫住了已經走上樓梯的他:「喂。」

周世嘉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怎麼了?」

「我的確沒有什麼朋友。」林恩說,「從小到大的朋友用一個手的手指頭也數得過來。」

她長得漂亮,是那種有侵略性的漂亮,女生們總是不願意和這種過於漂亮的人做最親近的朋友,男生也不會和漂亮的女生做朋友,所以她身邊來來往往的就那麼幾個人。

只有周世嘉,兩人從小吵吵鬧鬧地長大,雖然有三年的隔閡,但她總覺得三年就和三天一樣,沒見到之前會覺得可能生疏,但真正遇到了,便又像是回到了從前。

所以她是真正把他當作最好的朋友。

「你是不是也不拿我當朋友?」明知道他白天只是開玩笑,這也是兩個人慣常的相處方式,可她還是忍不住介意。

周世嘉站在臺階上,低頭看她。

她仰著頭,異常認真,說完之後便抿了嘴,因為騎車而泛紅的臉頰微微鼓起,像是一條生氣的魚。

他忍不住覺得好笑,抬手在她頭上胡亂揉了揉:「所以你是因為這件事情,所以一個下午都沒和我說話?」

她已經原諒他,卻裝作還生氣:「哼!」

「你不餓嗎?回去吧。」他拎了她書包的一根肩帶,拉著她一路往上走。

她踉踉蹌蹌往上:「周世嘉,你放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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