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撓撓臉蛋,笑得格外不好意思:「看,這樣就開了。」
韓厲:「……」這他媽到底是從哪裡過來的土包子?
「喂,我說……」路星鳴聲線慵懶,和女人磨磨蹭蹭半天的死對頭令他頗為煩躁,不禁催聲,「我沒空和你耗。」
「催命啊你,等老子一會兒。」韓厲唾罵一句,將螢幕湊到雲知眼前,「點這個微信,然後掃一掃,把二維碼對準這個小視窗,然後輸金額,不要弄錯,懂了嗎?」
路星鳴眼角餘光一轉,忽見雲知側顏明媚,他長眸一眯,抿唇未語,打了個手勢後,領著小弟們暫離了街區。
雲知沒有注意到路星鳴的離開,偷偷在心裡默唸一遍後,乖乖點頭,衝他露出一個清甜的笑笑:「懂了,謝謝韓厲。」
她笑時有梨渦,還有小小的虎牙,看起來乾淨無害,又清純可人。
——真像個傻姑。
韓厲思緒滯了下,垂眼耐心幾分:「你微信上面綁銀行卡了嗎?」
雲知一眼的茫然。
韓厲深吸口氣,他就知道。
韓厲掏出錢包,從裡面翻找出幾張零錢,衝老闆吆喝:「給我拿十串兒烤魷魚。」
雲知急忙:「我不吃魚。」
韓厲改口:「給我拿十串兒烤魚丸。」
雲知急急說:「我我我不吃魚。」
身後偷聽的少年們鬨笑一地。
韓厲咬咬牙,盯著她那雙溼潤潤的眼睛,一字一句:「魚丸是丸,不、是、魚。」
這種擺攤的魚丸多是澱粉丸,要真用魚肉捏成的,不得賠死過去。
雲知看出了韓厲脾氣忍到了頂點,當下閉嘴。
韓厲付了款,將找來的錢塞到雲知書包的側邊口袋,「你聽話,吃完就回去,不夠吃就拿著這些錢下館子。」最後又補了句,「別跟著我,懂?」
打發完雲知後,韓厲招呼著小弟繼續找路星鳴幹架。
她扭頭,眼巴巴瞅著韓厲離去。
師傅很快烤好了十串魚丸,雲知左右手各拿了幾串,邊走邊嚼著香香辣辣的丸子,怎麼尋思怎麼不對。
韓厲是不是要去打架啊?
雲知難安,抓著兩大串烤丸子追了過去。
很快,雲知在某個無人的巷子看到了整裝待發,準備幹仗的兩隊人馬。
雲知大喘了兩口氣,在巷口處大喊:「韓厲,不可以打架!」
劍拔弩張的十幾個人齊齊將視線落了過來。
雲知被盯得心裡發慌,怯生生縮了縮脖子,「不能打架。」
她的嗓子似裹了味道清甜的水果糖霜,起不到一點威懾作用。
「呵,你小女友管的還挺寬。」路星鳴倚靠著牆,語調不鹹不淡。
韓厲的臉都快被丟盡了,三步並兩步的大走上前,緊拉住雲知手腕,低頭沉音:「你是理解能力有問題,還是聽不懂普通話?我不是讓你別跟著我嗎?」
「可是……」雲知嘴唇蠕動,「不能打架,打架不好的。」
「我沒打架。」韓厲俊眉緊蹙,敷衍著,「你快回去吧。」
「喔。」她不情不願應下,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將手上丸子遞到韓厲嘴邊,興沖沖說,「這個可好吃了,韓厲你嚐嚐。」
後面一片偷笑。
韓厲面子掛不住,回頭警示性瞪了小弟們一眼後,眉眼猙獰拒絕著雲知的接近:「我不吃!」
「你就吃一口,我們村子沒賣過這種小吃的,真的很好吃。」
她不斷往韓厲嘴邊送,韓厲抓著雲知的手,心不甘情不願咬下一顆小丸子,別說,這魚丸烤得的確不錯,口感勁道,醬料夠勁兒,好吃就兩個字。
雲知給自己留了一串,把剩下的全塞到韓厲手上,「給你朋友吃。」
那個兩大把烤魚丸的韓厲:「……」
雲知一本正經叮囑:「你對面那個高高的,很好看的男孩是我同學,他人挺好的,韓厲你不要欺負人家。」
「……?」
這傻姑眼睛是不是聾了?那土鱉衰狗能有他好看?
「那我回啦。」雲知想了想又說,「韓厲你晚上想吃什麼?我現在去買菜給你做。」
韓厲繃著薄唇不語,顯然還在思考雲知先前的那段話。
「那我給你煮麵條。」雲知抓緊書包,不放心看了他一眼後,慢吞吞走離了巷子。
韓厲疲憊嘆息,抓著魚丸重返戰場,窄小的深巷,小弟們蹲坐在垃圾桶旁激情開黑,韓厲環視周遭,挑眉,上前踹了踹其中一人:「路星鳴那個龜孫呢?臨陣脫逃了?」
蹲在地上的小胖子搖搖頭,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他說不和‘妻管嚴’打。」
韓厲呆滯了神情,俯身湊近:「啥玩意?」
小胖子抬起頭,剩餘幾人也看了過來,賤兮兮笑了幾聲,「厲少,老實說你啥時候找的女朋友?雖然我們今天沒打成這架,但在情感方面這邊你是贏了的,他路星鳴望塵莫及,不虧不虧。」
韓厲默然,煩躁看了眼手上涼掉的魚丸,全分給小弟後,轉身離開。
黃昏悠揚,
路星鳴修長的指尖夾著沒吸兩口的煙,趴在天台欄杆上向下看著。
學校寬闊,綠植包裹著大樓,暖色夕陽為建築蒙上層淺淺薄紗。
身旁留了一縷小辮子的少年撞了下路星鳴,「我才想起,今兒那個妹子不是我們班的轉學生嗎?」
「她不是韓厲馬子?轉我們西區幹嘛?」
「誰知道呢。」小辮子哼唧兩聲,「說不定人家想玩一把異地戀。」
路星鳴掐滅煙,撿起地上書包,默然轉身。
「路哥你去哪兒?」
他慵懶的聲線很快消散在樓到處。
「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