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被吼得身形頓住。
路星鳴眉間一銳,理智瞬間炸開。握緊拳頭,對著韓厲的嘴狠砸上去,韓厲反抗不能,蜷縮在地上半天沒有動靜。路星鳴拭去嘴角灰塵從地上站起,氣上頭的他又對著韓厲使勁踹了一腳。
雲知呼吸一窒,「別打了!」她也顧不得那麼多,跑上去把路星鳴從韓厲身前用力拽開,她這一拽不要緊,直接讓毫無防備的路星鳴踩上了滑落下的褲腿,身形不穩,踉蹌幾步,緊接著噗通聲撞上了貼在牆面旁的垃圾桶。
路星鳴撞到痛楚,嘴裡悶哼,好看的臉瞬間扭曲在一起,雙手捏住垃圾桶邊緣的鐵皮,全身戰慄。
下一秒腿上一涼,那條被韓厲扯壞的褲子從腰際滑落向下。
「……」
「……」
雲知驚得張開了嘴,視線跟著下滑,緊盯著那天藍色的花紋出神,最後小聲提醒:
「……施主,你褲子掉了。」
應該、應該不會是她扯掉的吧?不能吧??
雲知特別心虛的想。
路星鳴肩膀輕顫,羞恥過多過痛意,他彎腰把褲子拎起,漲紅著臉,整個人都處於天旋地轉的尷尬之中。
雲知也反應了過來。
小小後退半步,臉紅了,呼吸輕了,就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小弟們也都驚住了,怔怔看著不知道如何應對現在這種情況。
雲知小眼神亂竄,目光控制不住向他身上瞟。瞟一眼,臉上紅一分;再瞟一眼,臉上再紅一分,最後無地自容,捂著滾燙的臉蛋背過了身。
嗚,羞死人了。
她給自己默唸靜心咒,結果心沒靜下來,就只記得他的天藍色條紋和有力的肌肉線條。
詭異的安靜幾秒鐘後,躺在地上的韓厲笑出了鵝叫。
「路星鳴,你小學生嗎?竟然穿帶花紋的褲……唔。」
一旁的雲知快速捂住了韓厲的嘴,硬生生把他接下來的挑釁堵了回去。
雲知還顧念著路星鳴的面子,結結巴巴說:「施主你別擔心,我、我什麼都沒看見,真的。」
路星鳴整個人都在抖,他磨磨牙,緊緊扯著褲子跑了出去。
「老、老大!」
小弟們喊著他,烏泱追上。
巷子一下子空了。
躺在地上的韓厲沉思幾秒,憤憤捶地:「該死的我這個豬腦子,我怎麼就忘記拍照了!」
媽的血虧,韓厲捶胸頓足,越想越虧,他錯過了打擊死敵尊嚴的最好時機!
雲知朝他離去的方向看。
人走了,除了燈光閃爍外什麼也沒有留下。
只除了一顆釦子。
路星鳴的。
雲知上前把那顆圓潤的扣子撿在掌心,回頭半蹲在韓厲跟前:「韓厲你沒事吧?」
她差不多冷靜了,開始關心起韓厲的傷勢。
韓厲哪像是沒事的樣子,他今天被打慘了。
俊臉上已看不出一片完好的皮膚,左眼皮子腫起,嘴角滲著血痕。身上也好不到哪兒去,t恤皺皺巴巴貼著皮膚,領口處沾有幾分血跡。
雲知心疼壞了,手忙腳亂從書包裡抽出張紙,輕輕擦拭著他臉上髒汙,隨後拉過韓厲的胳膊搭放在肩上,直接把人背了起來。
「喂,你幹嘛?」
韓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雲知揹著走出了巷子。
還不到一米六的小姑娘揹著個一米八的大個子,這個畫面過於驚駭。
韓厲捂著臉避開路人視線,生怕被熟人認出。
他壓低語氣:「我說你什麼毛病啊,你快放我下來。」
「你都受傷了,我揹著你走。」雲知說著,把他往身上託了託。
她從小背柴力氣是大,但帶著個高個子還是有些吃力。
雲知的肩膀很纖細,腰身上也沒幾兩肉。韓厲不由側眸看她,小姑娘微抿著唇,臉蛋上沒多少表情。
——好像是在生悶氣。
韓厲心裡一個咯噔。
「喂……」韓厲用食指戳了戳她軟乎乎的小臉蛋。
雲知沒應聲。
「生氣了?」
雲知還是沒應聲。
韓厲很苦惱的皺皺眉,語氣不太自在的作著解釋:「路星鳴先找事兒的,我可沒主動打架。」
雲知腳步停下,「真的?」
「真的。」
得到確定的答案後,雲知臉上的陰霾如數消散。
她把韓厲放在了路邊的長椅上,小跑著去了對面藥房,再出來時,手上多了藥酒和兩瓶礦泉水。
雲知擰開礦泉水遞給他。
韓厲接過,咕嚕咕嚕喝了個乾淨。
她坐到他跟前,用餘下的一瓶水擦拭著他的臉和脖頸,擦乾淨了,才開始用醫用棉沾著藥酒塗抹。
韓厲疼得呲了聲,不覺向後避了避,「屁大點傷,你別給我上了。」
「不行。」雲知按下他的手,「感染怎麼辦。」
韓厲滿不在乎:「哪兒那麼矯情。」
他長腿伸直舒展開來,嘴上說著排斥,但也沒再繼續阻撓雲知給他上藥。
雲知問:「好端端的,你為什麼要和路施主打架呀?」
「施主?」韓厲譏刺,「就他還施主,你說說他施過你什麼?往腦子裡施施肥還差不多,像他這樣的活該單身狗沒老婆。」
韓厲狠罵一通,舒坦了。
雲知抬眼,循循善誘:「韓厲,男孩子家家的不要這麼暴躁,像你這樣的才會討不到老婆。」
路星鳴施過她一口鍋,現在還在家裡放著呢。她每天都會記得刷一遍,鋥亮。
韓厲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小爺又不找媳婦。」
雲知頓了下,猶豫著說:「老公估計也不好找。」
「……?」
「……???」
這他媽是什麼狼虎之詞!
誰教得她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