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頭剛落,路星鳴陰惻惻的目光飄了過來,武曉松被盯得腳底發寒。
片刻,他說了兩個字:「缺德。」
「……」
路星鳴懶得再和這些人混跡,起身攔了輛車,準備回公寓。
他單手托腮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一顆少年心第一次生出茫然無措。
面對雲知時,路星鳴總會不由自主斂去鋒芒,拔掉利刺,把最溫柔良善的一面給她。可是過了今天,她就會明白他並不是施主,更不是善人,他會成為她眼底最頑劣的惡徒。
路星鳴閉著眼,隱隱覺得孤寂。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他臉,笑了笑:「小夥子失戀了?」
路星鳴掀了下眼皮又垂落:「沒戀呢。」
司機笑意更深:「噢,那就是單相思啊。」
路星鳴深吸口氣:「我沒思也沒戀,大叔你好好開車,我命可貴著呢。」
司機沒再說話。
路星鳴總算清淨了。
*
韓厲把雲知送到了學生公寓的樓下,打了個哈欠正要離開,袖口被扯住。
「幹嘛?」韓厲不耐煩。
雲知燈光下的眼睛溼潤,「你檢討寫了嗎?」
「……你怎麼還記得這事啊?」韓厲揉揉頭髮,「寫寫寫,我今天回去就寫,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雲知心滿意鬆了手。
她剛要開門,又停下:「那你……」
「我不打架。」
雲知懷疑打量他幾眼,韓厲耐心耗盡,忍不住想要爆粗口,最後舌尖動動,硬生生把那髒話吞嚥回去。
「我不打架,我寫檢討,我保證十點半前就睡覺,阿彌陀佛,我佛慈悲,行了嗎?」
雲知感覺自己今天是有點囉嗦了,最後看了韓厲一眼,拉開門進入了公寓。
韓厲鬆懈下來,長舒口氣,踏著步子去往相反的樓層。
公寓安靜無聲。
雲知拿出房卡,不禁朝著對門看了一眼,她睫毛顫顫,小心上前趴在貓眼上向裡面張望,黑漆漆一片,路星鳴好像沒有回來。
雲知按捺下心底的一絲擔憂,揹著書包進了屋。
她先洗了澡,又收拾了一下房子,最後穿著棉質的睡衣伏案寫作業。
時間滴滴答答流逝,指標不覺間指向了十一點。
雲知揉揉眼開始睏倦,她拍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放下筆,最後檢查了一遍作業後,拖鞋上床。
睡不著。
剛還煩著困的雲知盯著天花板,眼神清明。
——路施主怎麼還不回來?
雲知豎起耳朵朝門外聽,寂靜無聲。
——他是不是不回來了?
雲知翻了個身,胡思亂想。
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從桌上摸索到手機,對著路施主那三個字出神。兩人的對話還停留在今天晚上,路星鳴領了紅包後就沉寂下去,不做表示。
心裡嘆息聲,合上手機緩緩閉眼。
正感覺困了,牙齒好像有些疼。
雲知被疼醒了。
她開了燈,捂著腮幫在床上恍惚。
意識昏沉時,聽到腳步聲從屋外傳來,雲知眼睛一亮,掀開被子跑了下去。
貓眼外,少年的身影被縮成小小一團。
……真的是他。
咔嚓。
雲知將門壓開了一條縫隙。
她探出小半個腦袋,聲音也是小小的:「路施主,你回來啦?」
樓道的感應燈忽明忽滅。
狹窄的門縫裡,她腦門發亮,杏眼漆黑,一張臉被鑽進去地燈光映的白刷刷的。
……像女鬼。
路星鳴手一抖索,房卡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