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鳴住的是獨棟區,穿過木板鋪成的蜿蜒小路,到了盡頭的一棟兩層小洋樓,他沒鎖門,直接推開大門讓兩人進入院子。
院中雜草橫生,顯然長久無人打掃。
屋裡很空闊,只擺有一些必要傢俱。
「你這房子哪兒來的?」韓厲四處打量,房屋的沙發桌子都是老款,掛在牆壁上的大鐘很有時代感。
路星鳴語調淡淡:「我母親的房子。」
雲知一怔,不禁看了過去。
路星鳴早已迴避開視線,毛衫的袖子捲到手肘處,井然有序將袋子裡的食材拿出來放在冰箱。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韓厲的聲音:「這是你媽啊?長得怪好看的。」
韓厲正拿起陳列在桌上的相簿肆意翻看。
雲知心頭一緊,急忙上去把相簿從他手上奪出放好,緊張兮兮地教育:「韓厲,不要隨便亂翻別人的東西。」
韓厲雙手繞後抱著腦袋,滿不在乎:「你都想當他老婆了,怎麼能算是別人。」
雲知呼吸一窒,臊紅著臉:「你……你不要亂說話,人家那裡想當施主老婆。」
韓厲學著雲知的樣子,掐著嗓子扭扭捏捏:「啊呀,人家要去找路施主~」
他的模仿可以說是惟妙惟肖,就連那娘兮兮的表情都拿捏的剛剛好。
雲知脊樑僵硬,一動不動。小臉憋漲成魚肝色,反應過來後追著韓厲開始打。
「學人家說話沒有禮貌!」
韓厲翻過沙發,衝雲知做了個鬼臉。
她又氣又惱,氣鼓鼓追著韓厲滿屋子跑。
砰!
凳子倒了。
咚!
花瓶掉了。
嘰裡哐啷一陣響動後,剛才還整潔的客廳已經沒法看了。
剛從廚房出來的路星鳴抬手接住丟過來的抱枕,沉默著視房間一圈,幾步上前左手扯住韓厲後領,右手挽住雲知腰身,強行讓兩人停下後,才說:「你們當這兒是遊樂場呢?」
看著滿地狼藉,雲知身子一抖,心虛低頭。
路星鳴抬了抬下巴,對著韓厲下命令:「給我打掃乾淨。」
「……憑什麼是我啊。」韓厲一邊抱怨著,一邊老老實實扶起腳下凳子。
雲知小心翼翼掀起眼皮,見他沒有生氣的跡象後,暗自鬆了口氣,緊接著拉了拉路星鳴袖子,「施主,那裡有個相簿。」
「嗯。」
雲知滿是期待:「我可以看一下嗎?」
靜默三秒,路星鳴頷首。
得到主人應許,雲知上前把相簿捧在懷裡,坐在沙發上細細翻看起來。
裡面放著多是路星鳴小時候的照片和母親的合照。
他的母親非常漂亮,即使隔著照片,也能看出女人骨子裡的高貴溫婉。
她鮮少笑,看向鏡頭的目光平靜又孤涼,只有在面對路星鳴時,眉眼之間才會流露出幾分溫柔。
雲知聽說路星鳴的母親是於冬夜裡沉江自盡的,她可惜又感嘆,無法想象是怎樣的傷害才讓這樣溫柔的人帶著自己年幼的孩子走上一條額死路。
「這是施主小時候嗎?」
雲知指著張照片問。
路星鳴斜睨過去,淡淡嗯了聲。
雲知摸了摸照片上小孩子嚴肅的面容,忍不住說:「施主小時候可真可愛~」
穿著西服,腰桿筆直,臉蛋明明還稚嫩,但是卻故作沉穩的板起張臉。
雲知都快被萌化了,翻一張,就要說一句「施主真可愛。」
被誇可愛的路星鳴神色複雜,他摸了摸雲知腦袋上的小假髮,「雲知。」
「嗯?」雲知正認真看照片,對他的叫喚顯得很敷衍。
「你一直誇小的可愛,大的是會吃醋的。」
雲知翻照片的指尖一頓,緩緩抬眸看向他。
路星鳴的眼底落著一小片陽光的碎影,讓清冷的少年看起來格外柔和矜貴。
雲知心底觸動,抿抿唇,靦腆著嗓音說:「不過我最喜歡眼前的。」說完放下相簿抱上去,甜甜地撒嬌:「施主最好啦!」
女孩身上有香氣,淡淡的剎是好聞。
他埋在她肩窩裡狠吸一口,雙臂牢牢將她箍住,閉上眼安靜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柔鄉。
可是偏偏有人不解風情,從中破壞。
「我餓了,我們啥時候吃飯啊?」
雲知驟然驚醒,手忙腳亂把路星鳴推遠,拉開好大一段距離,假裝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繼續低頭看相簿,然而紅得好似櫻桃的耳朵還是出賣了她。
韓厲吧咂一下嘴。
「你們繼續。」說著轉身,頓了下後又回過頭,對著雲知叫嚷:「抱完這個記得包那個餃子,儘量快點,我的胃餓得不聽使喚了。」
咕嚕咕嚕響個沒完沒了,討厭。
路星鳴面無表情,目光幽沉,眼神像是要把他撕碎一樣。
韓厲正以為路星鳴要衝過來打人時,聽他從牙齒縫裡蹦出一個字:
「滾。」